第七十章 新年礼物
申明渊去西山温泉的这段日子,卫泱泱倒也并不孤单。她在海西的父兄叔伯,凡是从四品以上官职的,每年都要轮流来花都向皇帝述职。现在年关将至来的人就更多了,每隔几天她就能见到一名亲戚,每个亲戚来时都会给她带些海西的特产,解她思乡之苦。
除此之外,三哥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,三嫂也会派人送来桂园;六嫂也会时不时地让人送些巩县的吃食。卫泱泱即使不能出门也不会烦闷,除了隔三岔五就收到小礼物,还可以给海西的家人写信,剩下的就是安安心心读书。
她心里最惦记的,还是申明渊答应送她的礼物,这礼物到底是什么,卫泱泱每天都要抽出半个时辰想答案。申明渊只不过才走了半个月,她却神不守舍,感觉像等了半年那么久。
连山茶都看出她不对劲来,一直问她是不是得相思病了。相思病?卫泱泱并不知道相思病是什么,从没有人告诉过她。她自己认为这一定不是相思病,她并不是盼着玉泉王回来,只是盼着玉泉王带来的小礼物。
终于,皇家今年冬天的西山之行结束了,宋文如派人送了一本厚厚的字帖到桂园。卫泱泱打开字帖,看到里面每隔几页就夹着一朵干花,有的是梅花、有的是菊花,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。她仔细将字帖收好,就等着腊月初十到玉泉王府去了。
因申明渊在过年时要参加很多皇家的活动,没空和她一起练功,因此这天也是嘉获十二年卫泱泱最后一次到王府。她一进门,连披风都没解下就急着张口:“殿下,我的小礼物呢?”
申明渊无奈地哼了一声:“怎么还有人主动索要礼物的?我长这么大倒是第一次遇到。还有,我送你礼物了,那你呢?送我什么?”他本是想逗她一逗,没想到卫泱泱居然真的给他带了东西来:“我是要送给殿下一个新年礼物的,可是在门口被侍卫给收走了,不许我带进来。”
她说得委委屈屈,申明渊疑惑不已。卫泱泱每隔五日来一次,门口的侍卫、书房和练武场的下人对她都已十分熟悉,而且每次申明渊都是派王府的马车去接她的,侍卫怎敢轻易拦阻她带东西进来?
他想了想,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被收走,外人带不进王府的只有一样-武器。申明渊啼笑皆非:“你不会是扛了一柄剑来送我吧?”
哪知卫泱泱听他说完,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疑惑:“殿下怎么知道?是谁走漏了风声?”申明渊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居然猜中了,他赶紧叫凌泉去传讯,命人将那柄剑送来。
等申明渊看到那柄剑时,又无奈又好笑。他是皇子,逢年过节少不得有官员来王府送礼,现在新年将至,别人送的都是一些吉利喜庆的东西,谁会大过年的送一柄剑来?
卫泱泱并不知道这个规矩,她还很有兴致地抽出那柄剑来给申明渊看:“这是我腊月初一那天在一家老旧的古玩店里淘来的,我看到它脏兮兮地被扔在角落里,连剑鞘都没有,就问店主这柄剑怎么卖?那店主说,这是他爹年轻时收罗的破铜烂铁,根本没有玉器、木头值钱,一直卖不出去。现在他爹去世了,他找出来一大堆这样的旧物,正准备拿出去扔了,我若是要,每样随便给个五文钱拿走。我就过去角落找自己需要的,没想到这剑有两把,是一对的。那店主的爹应该只是个古董商人,不会功夫、也不懂武器,他父子二人并不知道这种剑应该要用一次就擦一次油做保养的。他们从未擦过油,剑当然就锈迹斑斑被当成垃圾扔掉。我怕他后悔,赶紧付了钱拿着就走。在桂园里擦什么武器的油都有,这种剑用的精钢应该用牛油擦。我仔细清理了一遍,嘿,这是一对绝世好剑!”
她只用了十文钱就买到了两把自己喜欢的宝贝,得意之情溢于言表。申明渊故意说:“哦,送给我的新年礼物就只值五文钱?” 卫泱泱一直在兴高采烈地展示那柄剑,对方这样一问倒是把她给问住了。
拿五文钱买的东西送给当朝皇子,显然是极不合适的。卫泱泱这才发现自己考虑不周,脸上就没了刚才的神采,说话也结巴起来:“是,这,这在店主那里是不值钱,那是因为、因为他不懂啊。其实这对剑真的是稀世珍宝呢,我自己留下了一柄,特意带来给殿下一柄的。不是有个成语,叫、叫什么南橘北枳嘛,它在北方不值钱,到南方就值钱了。”
卫泱泱还生怕申明渊不高兴,赶紧将剑缠在自己腰间做展示:“这剑由上等的精钢所打造,又薄又锋利,还能缠在身上。殿下做防身之用也很不错啊,出门带着方便,别人也看不出来。”
她说南橘北枳虽然用词有点不当,但申明渊也明白了她的意思。而且那剑被她精心擦过,寒光闪闪,一眼就看得出是一把难得的宝剑。卫泱泱平日里大大咧咧,这次为了送礼看得出她用了心思,仔细选了一个好看的剑鞘套在外面。
申明渊接过她手中的剑舞动了几下试试,空气中传来清脆的响声,确实是个宝贝,他就命凌泉妥善将剑收着。卫泱泱见他收下礼物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申明渊说回正题:“好了,礼尚往来,该我送你礼物了。” 他命人推出一辆奇奇怪怪的小车子,那车子被打造的好像一只巨型的螳螂,高度差不多到卫泱泱的胸口,车子底部是螳螂的两只脚,人的双脚正好能站在上面。他对卫泱泱示意:“你站上去试试。”对方就站在那两只螳螂脚上,申明渊又让她双手扶住螳螂头部的两条须,命她去踩螳螂脚。
卫泱泱一踩之下,螳螂的腿居然被她的力量带动起来,扯动最下面的三只小轮子,车子就开始在冰面上行走。她有些好奇又踩了几下,车子就连续走动起来。她越踩越快,整个车子就飞速在冰面上划过,虽然没有马跑得那么快,但却比人走路要快上许多且省力得多。
卫泱泱在河面上驶了两圈才肯回来,她跳下车子兴奋地向申明渊跑去:“殿下,这个小车子怎么不需要马拉就能走动?”申明渊笑着向她解释:“我们所有的车子都需要外力扯动才能前行,比如我们平常见的马车,是由马来拉着走的;而那种独轮车,是由人推着走的;这个小车子是因为你踩了那螳螂脚,它的脚连着腿,而腿和下面的轮子中间又用了齿轮相连,你一踩动它就开始前行了。我上次看你想去学滑冰,可滑冰时若是坐在冰车里由别人拉动就没了乐趣;若穿上冰鞋自己去滑又容易摔倒。这个螳螂车十分方便,想滑就滑;想停时,你不踩它就停了。若是快要撞到人需要它马上停下,只要你去扭它的头,轮子就会被卡住不能前行。而且你动一动它的两条须子,还能让它向左或者向右转,你可以慢慢练习。”
海西天干物燥,冬天虽然偶尔也下雪,但那雪水是要收集起来做一年饮水之用的,哪里舍得让小孩子去滑冰?因此和放风筝一样,卫泱泱从未学过滑冰。花都和海西却不同,冬天河水结了厚厚一层冰,可以玩个痛快。
申明渊考虑十分周全,这螳螂车用木头制成,很是轻便,卫泱泱想玩时自己单手就能扛到冰面上,随时都可以去滑上一两圈过过瘾。这小车子设计得十分巧妙,根本不需要专门去学,只要双脚踩着轻轻用力就能玩,又安全又方便。这些木头倒是不值钱,这礼物却是他自己想出来的,可以说是巧夺天工,天底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。
卫泱泱高兴得拉着车子不肯撒手,申明渊又故弄玄虚,指着那螳螂的腹部对她说:“这螳螂肚子我还特意做了机关,你猜是做什么用的?”卫泱泱蹲下来仔细去摸那螳螂肚子,想看看能不能扭动。可是上面只有几个小孔,并不能拆开,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开关。
申明渊也蹲下身子,指着那几个小孔,贴在她耳边小声说:“我在它肚子里设置了几枚毒针,若你遇到危险就去按它脖子的第二节,毒针就会从孔中喷射出来。这毒针是见血封喉的,若非真的遇到敌人,轻易不可使用。这机关只我们二人知道,就算有人偷走了你的车子,他也无法启动这机关。”
卫泱泱以前时常身处险境,虽然她现在在花都十分安全,但这个设计对她来说仍是投其所好。因此听完申明渊的话之后,她脸上的笑容马上就灿烂起来,对小车子爱不释手。卫泱泱又踩着车子去滑了七八圈,要不是申明渊拉着她去检查功课,只怕她要一直玩到天黑。
接下来的日子她不用再去王府,就开始在桂园里天天滑那小车子玩。花都的新年是非常热闹的,采买物资、人情往来,家家户户都十分忙碌,只有卫泱泱是整个花都城最清闲的人。桂园所需的新年物品都由三嫂派人送来,卫泱泱因为克人的原因,不用去卫秉戈家里拜年和守岁,只需要和往常一样练字、学作诗、滑冰即可。
等到新年来到,正月十六闹花灯的时候,申明渊还带着卫泱泱去参加西市的灯会,送了她一盏兔子灯笼。那灯笼虽然不大但十分精巧,点燃蜡烛之后热气上升,就会催动那兔子和白菜一起移动。看起来好像兔子追着要吃白菜,却又一直吃不到,非常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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