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宁子安
回京之后,各回各家。
宋听肆的马行到楚宅门前时,楚欢扶早已经睡熟了。
他抱她下马,一路抱回她屋里,将人轻轻放在榻上。
白苏进来侍候,他就退了出去,还是倚在廊下默默地站着。
次日楚扶欢醒了,白苏就把昨天夜里的事和她说了一遍,然后告诉她:“五殿下天亮才走。”还说,“姑娘,我总觉得五殿下跟从前似乎不太一样了。”
“怎么就不一样了?不还是那样么!”楚扶欢坐在榻上,按了按头,“多少年不喝酒了,还有点不太适应,这头疼得厉害。”
“我给姑娘按按。”白苏挪到她身后,一下一下给她按着头,“现如今咱们自己过日子,没那些个规矩,也没有人需要侍候,姑娘想睡到什么时辰就睡到什么时辰。”
“可是也习惯了早起。”楚扶欢有些无奈,“到了这个时辰就醒,习惯了。”
白苏开始抹眼泪,楚扶欢用胳膊往后撞了一下,“出息!哭什么?刚不是还说现在自由了么!”
“我不是哭这个。”白苏抽了下鼻子,“是替姑娘高兴,特别是昨天看到那些姑娘小时候的玩伴都来了,就特别高兴。咱们已经有许多年都没有见过那几位了,不知道姑娘想没想他们,反正我是有点想的。”
“我也想。”楚扶欢实话实说,“他们能来看我,我挺意外的。后来我想,应该是宋听肆叫他们来的,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我搬到了这个地方,只有宋听肆能告诉他们。”
“也不见得。”白苏说,“楚家的姑奶奶那天不也自己找上门了么!还有姨夫人,都自己找上门了。咱们搬东西的时候被街上许多人瞧见,有那些好信儿的就一路跟着,楚宅在哪里,已经不是秘密了。”
“是吗?也好,早晚得有人知道,咱们也不必藏着。这九安城还是以前的九安城,我楚扶欢也还是以前的楚扶欢。这几日让冬霜清点下季家收来的那些铺面,该打发的人打发掉了没有?铺面这些年都是我在付工钱,有亏空也都及时补上了,目前盈亏应该是持平的。”
“你联系我们手里的布庄,让他们跟蜀地那边打招呼,定一批辣椒过来。最好再送两个蜀地的厨子,季家的铺面里有一家酒楼,咱们把蜀味开起来。”
“另外还有几间铺子,我要开一家酒坊,再开一家医馆。其余的就让刘伯看着利用,总之不能闲置。”
“至于庄子,全部种粮。要买北地的粮种,那边的粮好吃且高产,而且粮种的价钱也低。”
白苏点头,“姑娘放心,我都记下了。其实咱们自己手里的铺子都很赚钱,如果这些年不是搭在了季家,姑娘能存下好大一笔银子。不过好在如今季家的铺面有很多都到了我们手里,咱们靠着这些,也能把这些年搭进去的再赚回来。”
“只是姑娘,您要自己管铺子吗?”
楚扶欢摇头,“我没那个精力,还是得交给刘伯。我每月查一次账,每半年收一次银子。”
“也好。”白苏说,“刘伯是国公府的老人了,替国公府管了大半辈子的铺面,从未出过错。何况他的身契还在姑娘手里握着,连同他儿子的身契,也在姑娘这儿呢!”
“说起来,宅子里进的新人,除了季管家之外,都是死契。昨晚上季管家还问我,说想请姑娘给他改个名字,总叫季常季常的,怕姑娘听了膈应。”
楚扶欢想了想,“膈应倒不至于,只是在季家,他那一支已经没人了。当初抱养他养父早就过世,他又没成婚,膝下无子无女。对于季家来说,这样一支应该是没有什么意义的。”
“倒是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从季家族谱上牵出来,反正就是个远亲,连旁支都算不上,季家应该不会强行留人。只是把户籍迁出来可能还要回老家一趟,有些麻烦。”
白苏说:“或许不需要那样麻烦。我听管家说,好像他的名字并没有上过季家的大谱族,只上过他们那一支的族谱。现在他们那一支就剩他一个了,前后都没有活人,所以其实只要他自己愿意,拿好自己的户籍文书,就可以在京城另立户籍,自己给自己改名换姓。”
“那样最好。”楚扶欢说,“这事儿你让季常自己办,咱们也别催,按他自己的想法来。我还是那句话,姓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,我若还能因为一个季字就烦恼伤神,那今后的日子过起来也过于辛苦了。”
春雨推门进来,到了跟前说:“姑娘,宁家夫人又来了,同行的还有宁家大少爷。”
楚扶欢心里有数,姨母再次到访,怕是跟宁老夫人的病有关。
于是起身换衣洗漱,带着白苏一起去了前堂。
远远瞧见前堂里一人端坐,一人站立。
站立那人二十出头,一身蓝衫,腰背挺直,双手负立于身后,正在观主位后方挂着的一幅字。
她加快步脚,声音大了些,引得那人回身来看。
过了门槛,楚扶欢向宁夫人行礼,叫了声:“姨母。”
站立那人亦向她揖手,叫了声:“扶欢妹妹。”
她笑着回礼:“表哥,好久不见。”
宁家嫡子宁子安,大楚扶欢两岁,质朴忠厚,和风细雨。
早前听说宁家给他说的那门亲事很好,女方门第比宁家高一些,但却没有高高在上的派头,更不觉自己是下嫁,与宁子安相处和睦,每每见面都是笑意盈盈,叫人看着舒坦。
却没想到议亲已至待嫁阶段,却因为她的事给搅散了,她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表哥。
于是身子又往下福了福,“扶欢给表哥添麻烦了。”
宁子安立即摆手,上前扶了她一把,“我的事与你无关,即便不是因为你,她在婚前生出这般心思,我也会慎重考虑这桩婚事。”
宁夫人也跟着道:“说得没错,我们宁家虽只是六品官邸,但也不至于被人落到看人脸色过活的地步。他们今日能说出楚家家风不正,宁家需引以为戒这样的话,明日就也能从旁处挑出宁家的错来。总归是有些看不上宁家的。”
楚扶欢挨着宁夫人坐下来,“姨母今日过来可是有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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