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宵小之辈
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在场众人一时无措。
有人问了句:“那楚家姑娘究竟在何处?”
这时,就见有一队僧人从远处匆匆走来,到了近前就问:“为何你们都聚集在此?”
人们说:“我们是出来找人的,楚家姑娘不见了。”
“楚家姑娘?是从前礼国公府的那位楚家姑娘吗?她一直在大殿诵经啊!”
柳华大步走过来,盯着那僧人,声音冰冷:“你说楚扶欢在哪?”
僧人双手合十,念了句佛号,答:“楚施主一直都在大殿为其兄长诵经。”
人群中有人快步走了出去,谁都没有理会,直奔着上山的台阶而去。
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那是白苏,立即道:“我们也跟过去看看。”
一群人呼呼啦啦地来,又呼呼啦啦地走。
陈亦然衣衬不整地从屋子里跌撞而出,扑到柳华脚边哭着求她:“我是被人害的,公主救救我。刚才进来的人太多了,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我就完了,我爹娘不会让我好过的。公主,我不想死,求你救救我。”
柳华低头看她,笑容温柔可人。
可是陈亦然就是从这种温柔可人中,看到了可怕的冷漠。
“不会的。”柳华说,“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,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。至于我,你求我是没有用的,你做出这样的事情,我也帮不了你。”
“公主,可我是为了你……”
“你为了谁呀?”柳华笑了,“你好好想想,你是为了谁?”
“我……”
陈亦然闭嘴了。
扯着柳华的手也没了力气,渐渐垂了下来。
不管她是为了谁,都不能说了。
她的命,她全家的命,还有舅舅家的命都在柳华公主手里握着,她能说什么呢?
“可是这件事情总得有个说法。”她恍恍惚惚地呢喃着,“我的清白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柳华弯下腰,凑近了她,指尖划过陈亦然脖子上一处清晰的吻痕。
“是啊!你的清白总得有个说法。女子最重要的清白没了,你这一辈子就也完了。”
“陈亦然,害你的人是楚扶欢,你得自己给自己报仇。”
陈亦然全身都在颤抖,那是因愤怒而发出的抖动。
“我要杀了她,我要杀了楚扶欢!都是她害我!是她害了我!”
“那你就去杀啊!”柳华的笑声传来,人却已经走了出去,“要杀就去杀!没人拦着你。”
昭德寺大殿。
楚扶欢跪在殿中间的蒲团上,随着僧人轻轻敲起的木鱼声,面色平静地诵着经文。
身后脚步声传来,越来越近,她的唇角勾起一弯不易察觉的弧度,心中却默默地对着佛祖说着抱歉的话。
又扰了佛祖清静了。
这大晚上的,是她的罪过。
白苏最先跑了进来,跑到楚扶欢身边,压低了声音快速问她:“姑娘没事吧?”
楚扶欢摇头,“没事。我一直在这边为兄长诵经,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说完,起身,回头,看到一众闯入进来的香客。
其实这些香客多半都是眼熟的,只是叫不上来名字。
京中官邸那些夫人小姐们,从前她没放在心上,这三年更是几乎没有往来。
有些明明以前应该认识的,如今也变得面生得很。
她太了解京中官邸的捧高踩低,从前礼国公府还在时,那是连长乐王府都要避让三分的存在。这些人对礼国公府的巴结都写在了脸上,恨不能天天去她家里坐坐。
从前捧得多高,如今就踩得多狠。
那些曾经对礼国公府极尽巴结的人,如今狠不能将她踩进泥潭里,最好看着她深陷其中再也爬不出来,他们才会快乐,才会忘记自己曾经有多么的谄媚和卑微。
礼国公府没了,季寒不要她转而要娶柳华了,这些全都是他们的兴奋点。
而她,已经从高高在上的礼国公府大姑娘,沦为京中人人取乐的话题。
所以这些人配合着柳华来到此处,倒也不见得都是与柳华完成过什么交易。
他们应该只是乐于做这件事情,只是乐于看到她楚扶欢沦陷,直到再也爬不起来。
兴奋都摆在这些人的脸上了,可惜,在看到她好好的跪在佛堂之后,兴奋褪去,就只剩下失望和不甘。
楚扶欢轻轻笑了下,没有理会任何人,只是又转回身,面对佛祖再次跪了下来。
双手合十,声音高亢,铿锵有力:“佛祖在上,小女子历经家道中落,礼国公府昔日辉煌已成过眼云烟,爹娘兄长亦成追忆。然我心志未改,纵然风雨飘摇,亦要在其中寻得一席容身之地,以慰亲人在天之灵。”
“小女子深知世间冷暖,人情浅薄如纸,或有宵小之辈窥我孤弱,捧高踩低,落井下石。但我心中自有丘壑,亦不惧世间万难。”
“兄长之仇,不共戴天。吾虽女子之身,亦怀凌云壮志。待时机成熟,必为兄长报仇雪仇,必让那些奸佞之徒付出应有代价。”
言罢,楚扶欢轻轻叩首。
再起身之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身后众人在这番言语下生出片刻慌乱,谁都不傻,当然听得出楚扶欢这些话是说给他们听的。
所谓的“宵小之辈”指的就是他们。
可兄长之仇又是几个意思?
她兄长不是战死的吗?
楚扶欢无意再理会这些人,她带着白苏穿过人群往外走,在经过柳华身边时停了下来。
侧目看向柳华,面上泛起微笑。
就像小时候,每每她一这样笑,柳华就知道她又要挥鞭子打人了。
可是楚扶欢不会在这种地方打人,她只是歪着头看着柳华说:“今晚这一出戏,我甚是满意。不知柳华你可还满意?下次再有这种戏码一定叫上我,我非常乐意与你同赏。”
她留下这话就要离开,这时,就听殿外有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传来。
伴随着粗重的呼吸,一名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的女子突然闯入。
人们惊呼着散开,就见那女子直奔楚扶欢,口中大声喊着:“我要杀了你!”
同时挥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,朝着楚扶欢就扎了过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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