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算账,流水般的债
楚扶欢“欺负”季茹的事,很快就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。
老夫人觉得这个家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,楚扶欢简直是要造反!
但同时她心里也明白季茹想的是什么。
公中账面儿赤字,等到季茹出嫁时,季家肯定是拿不出多少像样的嫁妆的。
以前她打的是楚扶欢那些嫁妆的主意,她知道只要楚扶欢一天还在将军府生活,这笔嫁妆她就一定会出。
但眼下季寒要娶柳华,那楚扶欢不管是和离还是做妾,都不可能再当这个冤大头了。
所以这件事,必须得趁楚扶欢还在时,想个万全的法子。
她得为她的女儿留好后路。
“秋兰。”她吩咐身边的大丫鬟,“你去找楚扶欢,就跟她说,想和离可以,但是要留下她嫁妆里那八十万两银票,做为给将军府的补偿。”
秋兰皱了皱眉,“那如果二夫人问起为何要给补偿,奴婢怎么说?”
“你就说,她主张和离,丢了将军府的脸面,自然是要给补偿的。”
秋兰点点头,正准备去说这个事儿,却见管家季常带着白苏走了进来。
二人到了老夫人跟前先行礼,然后管家说:“老夫人,二夫人整理了这些年将军府欠下的账目,由白苏姑娘送到了公中。账房让我来问问看,老夫人这边是什么意思?”
老夫人一愣,“账目?什么账目?”
管家说:“就是前些日子提起过的,这三年间将军府跟二夫人借的银子。因为当初取用的时候就说好了是借的,所以二夫人那边都记了账。”
白苏往前上了一步,摊开手里的账本,认认真真告诉老夫人:“原本就是想着等将军回府之后,就把这些账清算清算。现在又赶上将军打算另娶,正好就把事情一起办了。”
“这是打从我家姑娘嫁到将军府之后,被将军府借走的银两。包括这些银两的用处,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明白。总共花用白银二十一万两,麻烦老夫人让账房那边给清一下吧!”
老夫人有一种被人扼住咽喉的难受。
楚扶欢这是知道她哪痛,哪痛戳哪。
可是她想不明白,怎么会有这么多?
二十一万两!短短三年,将军府能花了楚扶欢二十一万两银子?
“怕不是胡乱一记,目的就是想诓骗将军府的银子?”老夫人决定不认账。
但白苏早有准备,她看了管家一眼,“是不是诓骗,您说说吧!”
管家点点头,冲着老夫人道:“确实不是诓骗,因为每次记完账,二夫人那边都会把账目送一份到公中留存。且在留存之前,也会请老夫人过目。起初老夫人是看的,后来您嫌烦,不愿亲自过目,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和秋兰。”
老夫人狠狠皱了一下眉,问秋兰:“有这事?”
秋兰无奈地点了点头,“确实有。每次我跟季管家都会认真核对账目,确认无误之后再在上面按上手印。二夫人会送来两份一模一样的账册,都按完手印之后,公中留一本,她收走一本。所以这三年来的账,都是有记载可以查到的。”
老夫人面色变了又变,几乎要绷不住了。
过了好半天才又问了一句:“那也不可能有二十一万两之多。”
管家一一给她解释:“除去日常花用之外,还有几间府上经营的铺子。因为入不敷出,所以每个月都要由二夫人来结算伙计的工钱。”
“另外,前年将军府有一处房子因年久失修,塌了。后来重新修建,花了一大笔。”
“去年给姨老夫人在长青巷新买了宅子,又里外修葺一番,也是二夫人出的钱。”
“老夫人去年初病了一场,吃了将近一年的药,用了一棵百年老参。”
“三小姐的首饰和衣裳每个月都要添新的。”
“还有老家修坟,二夫人一力操办,但过后摆宴的礼钱,老夫人您一文钱都没给二夫人。”
“哦对了,还有老夫人您娘家侄子娶妻,您亲自跟二夫人借了一批聘礼,至今未还。”
老夫人觉得这管家已经不是季府的了。
这明显是跟楚扶欢一条心。
还有秋兰,竟也帮着管家说话。
这府里的人是都疯了吗?
管家的话刚说完,白苏又做了补充:“我家姑娘说了,其实花用在季家的不只二十一万两,更多的是这些年送往边关的那些银子。”
“为了替季将军笼络将士,我家姑娘流水的银子送往边关,才换得那些将士在边关出生入死,对将军忠心不二。”
“但这些银子我家姑娘自己认了,毕竟是自己脑子里进的水,得自己倒出去。”
“所以将军府要还的就是这二十一万两银子而已。不多,老夫人尽快吧!”
“请府上先把这个月的米面油和菜钱还上,限期三日。还不上的话我们就把大厨房搬空,诸位的吃食就自己想办法。”
老夫人脸都青了,“她想饿死全家?想饿死我?”
白苏却摇摇头道:“姑娘说了,从来都没有媳妇养婆家全家的道理。何况她就是个下堂妇,这个家更没道理让她养了。”
“至于您,您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家,养您是他们的义务,而不是一个外姓人的义务。”
“何况我家姑娘的银子都是从娘家带来的,您吃得着谁的,也吃不着儿媳妇娘家的。”
“国公爷跟国公夫人的在天之灵可都看着呢!您若做得太过分,他们也是会来找您的。”
老夫人平地打了个哆嗦,就觉得这屋里瘆得慌。
白苏又说:“这三日,府上吃用算姑娘请客。三日之后还饭钱,三日之后再三日,就要归还那二十一万两白银了。”
“我要是不还呢?”老夫人冷哼,“楚扶欢能有什么办法?”
“没有什么办法。”白苏实话实说,“但将军府若不还银子,柳华公主就永远进不了这个家门,除非甘愿做妾。只要我家姑娘还是将军府的二夫人,那这笔银子自是不用还的。”
老夫人觉得自己被楚扶欢狠狠拿捏了,或者说,是季寒被楚扶欢狠狠拿捏了。
这桩婚事皇上虽点了头,可圣旨迟迟不到,季家就拿楚扶欢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这似乎是个死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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