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薨逝
慕廷钰与臣子有事商议,白疏香便出宫去了一趟广济堂,见江白鹤在后院里翻晒他那堆从南蛮采来的草药。
江白鹤一见白疏香,就高兴地招手叫她来:“小孙女,你来看看,这可是师公的宝贝。”
白疏香蹲下,一样一样地看那些药草,惊讶道:“这里好些草药都是大晟没有的。”
“那当然了,这可是老夫从南蛮、南梧一带搜来的。”
说着,就一样一样介绍起这些药草了。
白疏香灵光一闪,道:“师公,一起做件大事吧!”
江白鹤抬起头:“什么大事?可别叫老夫,老夫忙着呢。”
“目前没有一本完整的草药图鉴,要么错误很多,要么少。有些大夫有时候会把不同的药材混淆,容易出人命。”
“如果我们能着出一本翔实完整的草药图鉴,大夫用药是不是也能有个参考?若能传世,师公也算是青史留名了。”
江白鹤越听越开心,满眼里全是欣喜,忙不迭地拍掌叫好:“那当然好,老夫早有此意,刻不容缓,从今日便开始吧。”
白疏香沉思了一会儿,道:“明日吧,今日我先回宫,安排好一切,明日派人来接您进宫,可好?”
“好吧!”
回宫后,白疏香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慕廷钰。
慕廷钰一万个赞成,还美滋滋道:“这样挺好的,以后你就每天跟我一起在御书房,我批我的奏折,你编你的书,我一抬头,就能看见你。”
白疏香暗笑道:“美得你——”
“这可是利万世万民的好事,我当然要赞成了。”慕廷钰从背后搂住白疏香,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。
“就这么决定了。”
翌日,白疏香便派人把江白鹤请进宫。
从这日开始,江白鹤便时不时从宫外带着新鲜的草药进宫,然后爷孙二人就在园子里对着一堆草药,侃侃而谈。
从外形讲到性味,从功效到主治病症。
然后,画画、写字就是白疏香的事,江白鹤就在城郊的土地上,试着把他从南蛮得来的种子宝贝培育出来。
日子忙碌而充实。
突然有一日,德清公公着急忙慌地赶到御书房,对慕廷钰道:“陛下,不好了,太上皇他……”
慕廷钰从繁琐的政务中猛然抬头,大惊失色,他和白疏香连忙赶往凤仪宫。
赶到的时候,太上皇躺在床上,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,看着他们到来,慈祥地笑着。
“父皇,父皇,你怎么了?让疏香给你诊脉。”慕廷钰着急道。
白疏香也连忙凑上前要诊脉,却见太上皇摇摇头,把手收回去,道:“不必了。”
“钰儿,也许是当时叫南柯一梦的药太厉害了,也许是药物给朕的梦境太美好了,但是父皇真的……想你母后了。”
“十五年了,朕真的好想你母后。朕一直在想,你母后那么怕黑,那么怕孤独,这么多年,她自己一人该怎么过,有好多次,朕都想随她而去。”
“但是,朕不能。朕身上背负的是江山社稷,是万民福祉。国泰民安、时和岁稔,是朕与你母后共同的追求,朕不能什么都不管。”
“朕总要等到你长大,长成大晟的擎天柱石、定海神针,挑得起这天下大任。如今,你已长成,江山社稷便都交给你了,朕,该去寻你母后了。”
慕廷钰和白疏香都泪流满面。
“父皇,你不要我了吗?儿臣年纪尚浅,还需要您在旁多加指点,您若不在,儿臣该怎么办?”慕廷钰眼眶泛红道。
太上皇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抹去了慕廷钰的眼泪,道:“你的能耐早已不亚于朕,如今你也有了心爱之人陪伴,父皇放心了,该去陪陪你母后了。”
“钰儿……不要怪父皇……父皇累了……想睡一觉了……”
说着,太上皇合眼睡去。
一炷香后,太上皇在睡梦中溘然长逝,嘴角还带着微笑。
皇宫的丧钟响起,皇室亲族都纷纷赶往皇宫。
满宫上下都花白一片,所有人都穿上了丧服。
慕廷钰跪在最前头,哭得眼睛红肿。
晚上,慕廷钰执意守灵,白疏香便陪在他身边,其他的王爷都跪在外间。
太上皇的薨逝来得太突然,慕廷钰至今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情绪很低落。
白疏香心里也很难过,现在是他人生中艰难的时刻,无论如何,她得陪在他身边。
白疏香牵着慕廷钰的手,轻轻道:“我曾做过一个梦。”
“梦里,你没有遇到我,回京后眼盲,一月之后,发狂暴毙。而父皇在你去后,整个人迅速衰老,不出一月,也相随而去。”
“你知道,梦里父皇说了什么吗?”
慕廷钰转头看向白疏香,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问道:“父皇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,爱妻辞世,爱子不在,生亦何欢?”
慕廷钰的眼泪倏地落下来。
“父皇他真的很爱你,他苦苦撑了十几年,现在他累了,他的心愿已了,你就让父皇安安生生地去陪母后吧。”
“以后,让我陪着你吧。”
话音刚落,慕廷钰就把白疏香紧紧地抱在怀里,仿佛一松手,她就会消失不见。
“疏香,我只有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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