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共同的生辰
白疏香轻拍慕廷钰的背,柔声道:“你母后堪称一代贤后,毋庸置疑。”
“你母后是最好的母亲,虽然她只陪了你六年,可是她的余荫一直在庇护你。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承恩伯是你的人,肃王是你的人,你母后当年帮了刘贵妃很多,对不对?”
慕廷钰惊讶于白疏香的敏锐,也不避讳道:“是。刘贵妃野心不大,只求安稳度日,可奈何她生的是长子,挡了明王的道。要存活下去,自然不能出风头,我母后再从中斡旋。”
白疏香早就听闻肃王平庸之名,原来平庸只是为了活下去。
“父皇接手的是一个内忧外患的朝廷,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,后宫之事自然只能由母后多上心。母后去世后,我和父皇都不过生辰了。”慕廷钰的语调有些悲凉。
白疏香靠在慕廷钰的怀里,道:“不如以后我们两个同一天过生辰吧,从今以后,正月十五,便是你我共同的生辰。可好?”
慕廷钰的心头一颤。
共同的生辰?
他十几年都不敢过生辰了,白疏香这样一说,他竟然觉得生辰二字变得如此甜蜜。
他说不清此时心里是什么感受,就像有人把他从多年的魔障中拉出来一样。
“好!”
白疏香眉眼含笑道:“慕廷钰,生辰吉乐!”
慕廷钰觉得心头熨帖极了,只想把怀里的人抱得紧一点,再紧一点。
他顿了顿,道:“疏香,你可知我一开始根本就不想让你踏入皇家?”
白疏香没有言语,可她懂慕廷钰的意思。
不想让她进入皇家,不是嫌弃她,不是觉得她不够格,而是怕皇家的勾心斗角伤害了她。
“皇家生来就肩负重任,可总有人为了至高的皇权,不惜一切代价地内斗厮杀。皇家勾心斗角,若把你卷进来,岂不是连累了你?”
“我曾经想过,母后若不是嫁入皇家,也许她现在还幸福地活着,准备着含饴弄孙。我怕你重蹈覆辙,我不敢,我不愿让你卷进来。”
“可是后来你被程杰掳走,我只觉得天旋地转,想到可能永远失去你,我突然觉得如同天塌地陷,万劫不复。从那以后,我意识到把你交给任何人,我都不放心,我想要自己与你携手终生。”
“我想了很久,比起两个人在一起后面临的种种麻烦困境,我更害怕今生与你无缘。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私了,为了一己私欲,就把你牵扯入可能会无比麻烦的人生里?”
“接下来,我面对的处境不会太轻松,你怕不怕?”
白疏香轻轻地推开慕廷钰的胸膛,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他,道:“感情是两个人的事,当时在一起的决定,是我们两个人做出的。不是一方做主就可以,不是你想要怎么样,我就听你的。而是你喜欢我,我刚好也喜欢你,那便在一起。”
“你的身份我不是第一天知道,和你在一起后,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,我也不是没有设想过。我如果怕麻烦,我当初就不会答应你。慕廷钰,你当初说喜欢我的时候,我心里有多高兴,你知道吗?如果没有你踏出那一步,我可能已经和我娘离开上京了。”
“你要记住,我不需要那种自以为为我好的想法,以后有什么事情,都要摊开来讲,两个人共同面对,好不好?”白疏香说着,很郑重地握住慕廷钰的手。
慕廷钰看着一脸认真的白疏香,心头一片柔软,低声应了声“好”,就情不自禁地吻上她嫣红的唇。
慕廷钰自从上次情急之下吻了白疏香,就像发现了新大陆,一直惦念着,时不时偷香一下,倒是越发纯熟。
两人吻得都有些微喘,慕廷钰才停下,在白疏香额头落下一吻,然后搂着她赏梅。
“这是送给你的生辰礼。”慕廷钰冷不丁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白疏香接过来一看,竟然是这所别苑的地契。
够舍得的。
白疏香来者不拒,两人既然是要一起走下去的,那还分什么你我?
“你的生辰礼,我没有准备,等之后再补上。”白疏香道。
“本来就是临时决定过生辰的,没有也没关系。”
慕廷钰的指尖摸到了白疏香冰凉的鼻尖,便道:“你是不是有点冷?梅林边上有一处院子,院子里有温泉,泡温泉赏梅两不误。我们今日不便泡温泉,就去泡着暖暖脚吧!”
白疏香点点头,冷不丁被慕廷钰横抱起来,便道:“我自己下来走。”
“你的鞋袜都被雪弄湿了,院子就在那里,离得很近,我抱着你过去,也是一样的。”慕廷钰体贴道。
白疏香也不坚持了,便搂着他的脖子,微阖双眼,安心地靠在他的肩膀上,任他抱着。
慕廷钰明明是军中之人,心思粗糙,可偏偏总是对她那么细心体贴,若不是真的上了心,白疏香想不出任何理由。
慕廷钰将白疏香抱进院子里,给她把湿透的鞋袜除去,然后把她的脚泡进温泉里,他也除去鞋袜,把两人湿了的鞋袜都放在火上烤着。
两人牵着手,泡着脚,头顶素月流天,脚下温暖如春,眼前是大片大片的梅花,月色与雪色映衬下,疏影暗香。
良辰美景,佳人在畔。
两人擦干了脚,穿了鞋袜,坐在院子里赏梅。
“此情此景,当有美酒相伴。”慕廷钰说着,就从旁边的桌上端来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,“能喝吗?”
白疏香点点头。
院中石桌上放着一个小火炉,酒壶温在炉上,慕廷钰斟了两杯温热的酒。
两人正在对饮,天空适时飘起了雪。
拥着红泥小火炉,哪管晚来天落雪,两杯温热的酒下肚,四肢百骸都温暖起来了。
人生能有几多这样的良辰?
美景在眼前,相爱之人在身畔,一起饮酒赏梅,看一场落雪。
就算是不说话,也美得让人心醉。
两人不知坐了多久,白疏香喝了两杯,就脸色绯红,靠在慕廷钰的肩头,沉沉睡去。
慕廷钰搂着白疏香,心中充满了静谧的幸福,他轻轻地在白疏香脸颊上亲了两记,然后用自己的脸贴着白疏香的脸。
岁月缱绻,葳蕤生香。
慕廷钰抬头仰望夜空,这是难得的静谧美好,这是风暴之前的宁静。
而此时的宁王府中,却并不宁静。
宁王和薛莹又吵起来了,明王面沉如水地来劝架。
薛莹吵嚷着要和离:“我薛家从未受过这等屈辱,原本是夫妻,可若宁王一直这般无情,也莫怪我薛家与你翻脸。”
明王一听,自然不能由着薛莹翻脸,便把二人分开,要劝宁王几句。
宁王不知为何拧着一股劲,只道:“皇兄,我没错,和离便和离。”
明王见宁王不听劝,只好和薛莹在书房谈。
不知谈了什么,薛莹出来的时候,脸色有些绯红,却不再吵着和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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