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害相思
慕廷钰晨起练完剑,吃过早膳,像以往一样,踱进书房,看了一会儿书,抬头问福喜:“白疏香今日睡懒觉了?怎么这会儿还没来?”
福喜公公尬笑道:“殿下忘了?白姑娘昨日已经离开王府了。”
慕廷钰愣了愣,这才反应过来,自嘲地笑了笑,道:“你退下吧,本王自己抚一会儿琴。”
福喜退下后,慕廷钰走到瑶琴面前坐下,伸手抚动琴弦,心里却回想起白疏香为他抚琴的一幕幕。
他要白疏香穿上指定的罗裙为他抚琴,起初只是一时狡猾起意,想小小地报复一下白疏香之前对他的无礼举动,灭一灭她的气焰。
可后来倒是成了习惯,见她一日赛过一日娇嫩的脸蛋,似娇花盛开一般,在不同衣裙的映衬下,美得不可方物。
她的指尖倾泻出来的琴声,似小溪,如月光,轻轻柔柔地抚过他的心头,抚平所有的焦躁和不安。
往日听她抚琴是享受,今日自己抚琴,却只觉得一弦一柱尽是相思意。
门外的福喜和长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:“你看殿下那个样子,一看就是想白姑娘了。”
“这才一日,殿下就想白姑娘了,既然这么想,殿下为何不给白姑娘一个名分,留下她呢?”
福喜公公嗤笑道:“你啊,还是太嫩了点,白姑娘留在王府里,对她未必是好事,殿下虽对白姑娘有意,却不想将她卷进这场兄弟相争的风波里。”
“那这样下去,殿下要是害了相思病,可怎么好?”长风无奈道。
两人齐齐地长叹了一口气。
福喜将慕廷钰害相思的事情,也如实告诉了睿帝,睿帝看到了福喜传来的消息,眼前一亮,忙召慕廷钰进宫。
睿帝仔细打量着慕廷钰,慕廷钰皱着眉头,也疑惑地往自己身上看了看,问道:“父皇看什么呢?”
“看朕的儿子是不是有了心仪之人了?”睿帝嘴角噙笑道。
慕廷钰年轻的脸庞微微一红,转头瞪了一眼福喜,这个大喇叭!
福喜瑟缩着垂首。
“你也别怪福喜,有了心悦之人,这是好事。”睿帝哈哈大笑道。
睿帝将宫人都挥退了,道:“既然你喜欢白疏香,朕便下旨允你将她纳入府中,做个侧妃,如何?”
见慕廷钰没有作答,睿帝无奈道:“朕知道你喜欢她,不愿意委屈她,可是她的出身摆在那里,现在又与忠义侯府断绝了关系,总不能当王妃吧,你的王妃必须是出身高贵的女子。”
慕廷钰的眸光暗下来,沉默了许久,才道:“父皇,你有没有后悔过娶了母后?”
睿帝闻言,沉默了。
“儿臣知道父皇深爱母后,可儿臣想过,若不是当年入了宫,母后也许如今还活着,儿孙绕膝,共享天伦之乐。”
一向刚强威严的睿帝,眼角泛红。
若她如今还活着,那该是多美的一个梦,可伊人早已羽化登仙。
如果能让她还活着,自己会不会宁可放她自由?
贤德皇后的早亡,是父子俩的心病,一提及,父子二人都红着眼,沉默着。
“儿臣不是怪父皇,只是皇家勾心斗角,充满阴谋诡计,哪里是什么好归宿?儿臣怕她步了母后的后尘,早早香消玉殒。像儿臣这样的人,也许远远看着她好,就够了。”慕廷钰苦笑道。
“而且她的母亲被迫为妾那么多年,她眼见母亲受了这么多苦,又怎么会愿意为妾呢?”
过了许久,睿帝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朕想了许久,还是觉得没有后悔娶了你母后。如果当年朕不认识你母后也就罢了,可是认识了,朕如何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旁人?”
“朕后悔的不是娶了你母后,而是没有保护好她。若是能重来一次,朕一定会更加周全地护好你们母子。”
慕廷钰点点头,拍拍睿帝的背,笑道:“好了,好了,父皇,别这样了,母后在天之灵,肯定也希望看到我们平安喜乐。”
睿帝应声,道:“既然知道你母后希望我们平安喜乐,你便该大胆一点,喜欢一个姑娘,还要忍着吗?你努力护好她便是。”
慕廷钰苦笑不语。
不过慕廷钰很快就没有时间害相思了,他好不容易回到京城,身子也养好了,睿帝没有理由让他闲着,便让中书令徐大人带着他学理政事。
六月底,忠义侯也有一件不知算不算得喜的大事——段琼瑾要嫁入明王府了。
嫁为侧妃,是不能穿大红的嫁衣。
之前睿帝为段琼瑾和宸王赐婚的时候,举家欢乐,那时候漪澜郡主就寻来了两位苏州顶好的绣娘为段琼瑾绣制嫁衣。
用金针银线勾勒出凤舞九天的样子,蜀锦配上顶好的苏绣,再缀以珍珠、宝石、玛瑙等,嫁衣绣成,花费不下十万两。
可这大红嫁衣,段琼瑾如今是穿不得了。
当粉红的嫁衣上身,段琼瑾觉得衣料不如原先的,绣工不如原先的,剪裁样式也不如原先的,恼得目眦欲裂。
耗费了这么多功夫,她难道是为了今日吗?
当她被一顶喜轿从明王府的侧门抬进去时,这种愤恨和不甘直接冲上了顶点。
明王府其实也算是下了点功夫装饰,满府里都是红灯笼、红绸带,连奴婢的头上都戴着红花,喜气洋洋的。
段琼瑾却是一点也没感到喜气,任由喜娘将自己带着走。
明王妃缠绵病榻三年,段琼瑾无须去敬茶,因是妾室,也无须拜天地父母,直接被喜娘带进了安排给她的院子——琼玉院。
明王在前头宴饮,因为是纳侧妃,便只请了一些自己相交甚好的官员和世家公子。
回到琼玉院的时候,明王除了一身酒气,整个人倒是精神头还好,一进来,就看见美人落泪的光景。
段琼瑾倚在床头,泪眼汪汪地看着他。
明王的心一下子就软了,走过去坐在床沿上,抚着段琼瑾的脸,柔声道:“怎么了?跟本王说说,谁欺负你了?”
段琼瑾颇有风情地冲他翻了个白眼:“还不就是王爷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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