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明王妃
沈国公大婚,摆下粥棚,在城中施粥十日。
广济堂也义诊十日,赠医施药,不取分文。
粥棚与广济堂的门口,日日排起了长龙,每个领受恩惠的人,都由衷祝福沈国公府越来越好。
这下子,全上京的人都知道,广济堂的白夫人是护国公夫人,白姑娘是护国公府的嫡小姐。
本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和国公小姐,却没有一点架子地为平民看病施药,这让平日里见惯了权贵子弟嘴脸的百姓不由得感佩,国公府的威望再添几许。
之前还暗戳戳使手段的对家医馆,再也不敢造次。
可这一日,大家却见广济堂前只有白夫人一人出诊,队伍排成长龙,无法排上队的人只好第二日再来。
原来白疏香一早就跟着慕廷钰悄悄出城,潜入城外的庄子里。
庄子里很冷清,人很少,只有偶尔来往的奴仆,都面无表情,动作闲散,就像在闲游一般。有的甚至还坐在一起晒着太阳,唠起嗑来,仿佛庄子上并没有主子一般。
两人费了些波折,终于探入了明王妃的房中,才进房中,就觉房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,看不清楚面容,床边一个婢女正在侍奉她吃药。
“谁?”床上的人警觉地喝道。
说话的人有气无力,没有半分威势,也难怪庄子上的人都如此懒散。
慕廷钰和白疏香用食指抵住嘴唇,慕廷钰抱拳,低声道:“二皇嫂,本王是慕廷钰。”
身边的婢女愣了一下,警惕地攥紧了拳头。
两人走近了,白疏香见床上的人脸色苍白,有些浮肿,眼睛毫无神采,虽只是年近而立,看起来却有四十多岁了。
明王妃抬眼看了两人,道:“七弟来这里做什么?”
慕廷钰从怀中掏出书信,道:“本王受人之托,给二皇嫂送一封信。”
明王妃艰难地牵扯出一丝苦笑,道:“七弟与王爷可没有这般要好,而且要送信,为何不去给王爷送,给我送信做什么?”
“廷钰此来,不是来给明王妃送信的,是给叶老将军的独女送信的。”慕廷钰淡淡道。
明王妃猛地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廷钰。
她知道父亲死后,是宸王领兵征战西戎,可她家王爷和宸王多有龃龉,宸王之前中毒,她怀疑那就是自家王爷所为,宸王又怎么会好心为她送信呢?
慕廷钰道:“二皇嫂信与不信,见信便知。”说着,就将书信交给明王妃身边的婢女。
婢女呈上书信,明王妃迫不及待地取过信,打开一看,的确是她父亲的笔迹。
明王妃看着看着,双手颤抖得厉害,眼泪也扑簌簌地落下来。
是她父亲的亲笔,是她父亲生前给她留下的绝笔!
父亲自知一去难回,便给她留下了书信,规劝她保重自身,提防明王的手段。
等看完了书信,明王妃已经满脸泪痕,浑身战栗,不能自已。
她许久才缓过来,坐直身子,以头叩床,对慕廷钰说:“七弟有心了,谢谢!谢谢!”
“二皇嫂不必多礼,这是本王该做的。叶老将军以身殉国,廷钰感佩不已,送信不过是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。”慕廷钰摆摆手,连忙让白疏香去扶起她。
“那送信之人?”明王妃欲言又止。
慕廷钰接着说:“托本王送信的,是叶老将军的心腹,他托本王告诉皇嫂,若主子有难,可随时召他来。”
明王妃含泪点点头,抬眼看见白疏香,便问:“这位便是七弟的未来王妃吗?”
“是。听闻二皇嫂身子不适,今日本王带王妃一起来,王妃医术精湛,让她给二皇嫂看诊,可好?”
明王妃看着慕廷钰和白疏香,摇摇头,苦笑道:“我已是将死之人,沉疴难愈,何必劳烦七弟妹?”
白疏香纠正道:“王妃,您是叶老将军的爱女,为了叶老将军,也该好好保养身子。只有这样,老将军在天之灵才能安息啊。”
明王妃低着头落泪,没有作声。
白疏香看向明王妃身边的婢女,那婢女扑通一声跪下来,哭着说:“殿下,姑娘,救救我们家王妃吧。”
“自打三年前老将军殉国的消息传来,王妃气急攻心,一下子便病倒了。一开始只是小病,可我们王爷和贵妃娘娘都非常重视,特意委派了太医前来诊治。可王妃心郁难解,郁郁寡欢,小病慢慢地就酿成了大病,太医也无能为力。”
“奴婢隐约听到太医和王爷说起王妃的病情,说是王妃活不过今年冬天。白姑娘,外头都说你能起死回生,奴婢求求你,救救我们王妃吧。”
那婢女哭着以头抢地,白疏香连忙扶起她,道:“放心,我会尽力的。”
白疏香端起桌上的药碗,略闻了闻,皱着眉头,问道:“王妃受了风寒吗?”
婢女小蝶回答道:“是的,王妃几日前受了风寒,太医来看过了,开了药,让王妃喝几天就好了。可王妃就喝了一次,后来再把药端来,她都嫌苦不肯喝,偷偷倒掉了。姑娘好生劝劝我们王妃吧,生病了怎么能不喝药呢?”
小蝶说着也哭起来了,明王妃指着小蝶,无奈对白疏香道:“这是我的陪嫁丫鬟,忠心护主,却啰嗦了点,天天叨念着要我吃药。”
白疏香问道:“那王妃为何不喝?”
明王妃苦笑道:“喝了一次,觉得晚上心慌慌的,睡不好,药又苦,我便不愿意再喝。左右都是要死的,何必再受这个苦呢?”
白疏香拍拍小蝶的肩膀,道:“好了,别哭了,你该庆幸,你家王妃不愿意吃药。”
小蝶闻言,哭声骤然中止,抬头看向白疏香:“姑娘何出此言?”
白疏香蹙眉,沉默着没说话,其他三人都紧紧盯着她,慕廷钰问道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白疏香摇摇头,咬着下唇,肃然道:“这药不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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