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岁末
睿帝的圣旨传到北境,各位守关将领都谨遵旨意,加强防守,果然抵挡住了北燕几次来势汹汹的侵扰。
武安侯坐在帐中,捏着眉心,看着北燕太子气势汹汹的手书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。
送信的人立在他面前,道:“今年冬天太冷了,我们也是没办法,牛羊冻死了许多,粮食也快见底了。眼见得快过年了,弟兄们也想过个好年,崔将军可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太子不想与你们动真格的,不想伤了弟兄们,将军只要跟以往一样做出奋勇抗敌,却又敌不过的样子,让弟兄们把粮食抢走。反正将军已经驾轻就熟,应该只是小事一桩。”
武安侯摇摇头,道:“平日里我假装不敌也就算了,陛下的旨意都传下来了,其他守关将领都守住了。我若再不敌,守不住,还要多讨要军饷,立马就会被问罪的。”
“就算免罪,陛下也会以无能为由,撤我的职,这次不行。”
来人道:“我们北燕和将军合作多年,将军也因此获利不少,奋勇抗敌的贤名在外,将军要军饷是不是也要得很顺利啊?我们互惠互利,以往我们助你成就威名,将军也该助我们度过荒年。”
武安侯的手指不断捻着,灯火摇曳着,犹豫不决。
来人道:“将军如此难以抉择,在下不妨告诉将军一件事,上京派了人来调查将军。太子仁义,已经帮你把人处理掉了。就冲这份情面,将军都不应该拒绝相助。”
武安侯大吃一惊,道:“什么上京来的人?你在说什么?”
来人道:“上京的人应该怀疑到将军与我们有勾结了,将军试想,若我们把这些年北境的实情偷偷透露出去,将军当如何?”
“你……”
武安侯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。
而此时的上京,临近岁末,天气比往年更冷,可今年的上京却没有冻死饿死的人。
一切都归因于白疏香和慕廷钰兴建的收容所。
外头天寒地冻,收容所里温暖如春,人也越来越多。
收容所里,男人负责捡拾柴火、砍柴烧火,女人负责做饭、缝制衣服,老人家就陪着小孩子。
男女老少,分工明确,但也其乐融融。
白疏香来收容所里给他们看诊,一边发放冻伤膏和护肤膏脂,一边和大家伙聊天。
人人见到白疏香都笑面相迎,嘘寒问暖,一口一声“白姑娘”。
突然间,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,怯生生地走到白疏香跟前,轻轻拉着白疏香的裙角,抬头道:“姐姐!”
“嗯,怎么了?”白疏香留意到小姑娘,便蹲下来,看着她清澈的眼神,笑着揉揉她的头发。
小姑娘低着头,不好意思地笑着,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彩线编织的络子,双手捧到白疏香面前,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。
白疏香接过络子,惊喜道:“送给我的?”
小姑娘红着脸,点点头,轻声道:“阿娘说,如果没有姐姐,我们就活不过这个冬天了。这是平安络,保佑姐姐平安,长命百岁!”
白疏香抬眼看去,看见孩子的娘亲眼含热泪,站在后头,看着白疏香,局促地笑一笑。
“太谢谢你了,我很喜欢!”白疏香眼睛发亮道,把络子结在腰带上,然后蹲下来,问她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春蕾,春天的春,花蕾的蕾。”
“好春蕾,你的心意,姐姐收下了,谢谢你!”
小春蕾回到娘亲的身边,冲着白疏香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。
满屋的人都对白疏香露出真诚的笑容,白疏香也莞尔一笑。
时间倏忽而过,一晃眼,就是大年三十。
依大晟惯例,除夕当天宫中宴请百官,五品以上京官都应携家眷入宫参与筵席。
白疏香与白芷萝同坐一辆车,沈国公和沈凌风骑马,一家四口一起到达宫门口。
沈国公走过去,伸手把白芷萝扶下马车,白疏香自己跳下马车。
沈国公牵着白芷萝,两人肩并着肩,衣带缠绕,俨然一对情深恩爱的伉俪。
白疏香亲昵地搂着白芷萝的胳膊,满脸幸福。
沈凌风走在沈国公的边上,肩膀宽阔有力,昂首阔步,好一派英姿勃发。
不巧的是,他们在宫门口倒是遇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。
忠义伯一家许久没有出来参加筵席,今年段思墨娶妻,一家四口倒是整整齐齐地一起来赴宴了。
忠义伯与漪澜郡主两人虽然走在一起,却互不搭理,目视前方,目中全无往日的情意,完全无交流,一副貌合神离的样子。
倒是,段思墨牵着江惜月的手,俨然一对恩爱的新婚小夫妻。
忠义伯抬眼一见被沈国公亲昵牵着手的白芷萝,着实被惊艳了一下,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人仙姿卓绝,两颊飞红霞,一副被宠爱的样子。这唇红齿白的模样,哪里有当日从忠义侯府出去时的那种病骨嶙峋之态?
看着她如今这般模样,忠义伯心中懊悔不已。
早知如此,当日就不应该放她出府,就应该让她长长久久地留在府里做他的妾。
漪澜郡主本来与忠义伯也是做着表面功夫,眼见他看着白芷萝那一副垂涎欲滴的老色胚模样,不由得怒从中来。
她忍不住冲着白芷萝翻了一个白眼,冷哼一声:“野鸡飞上枝头,难道就成凤凰了吗?”
说完便自顾自地要绕过他们,往宫里去。
“站住!”沈国公冷冷地呵斥道。
漪澜郡主转过头,道:“你凭什么让我站住?”
“就凭我是一品国公,而你不过是伯爷之妻。按大晟律例,你与忠义伯见到我与我夫人,你们理当行礼。”
“然而你不但视而不见,还对我夫人出言不逊,难道这就是你们忠义伯府的规矩吗?”沈国公冷冷地盯着她道。
忠义伯自从被降爵夺官,被收拾后,这次出来规矩多了,他连忙道歉,要拉着漪澜郡主给沈国公和白芷萝行礼。
没想到,漪澜郡主狠狠地推开忠义伯的手,高傲地抬起下巴,道:“我是靖南王府郡主,你还能拿我怎么样?”
丈夫没用又怎么样,她可是靖南王府郡主,想让她给白芷萝行礼,想得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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