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慕廷韬
翌日,明王慕廷韬和四皇子慕廷谦一早便来拜访。
福喜公公将他们二人请到花厅,奉上两杯香茗,请他们稍作等候。
明王慕廷韬常常以笑脸迎人,却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,就如同此时,他脸上带着笑意,眼底的眸光却叫人看不清。
这些时日以来,朝中册立太子一事议论纷纷,他虽然非嫡非长,呼声却是最高的。
特别是他把慕廷钰失明的消息散播出去,很多原本支持慕廷钰的朝臣都动摇了,甚至于许多朝臣都提出了剥夺宸王兵权。
他本该是春风得意,却没想到一朝疏漏,竟损失了百花楼这个情报点,他气得差点把牙都咬碎了,在府里罚了一通下人,还是不解气。
他思来想去,总觉得跟慕廷钰脱不了干系,于是便想上门来试探一下,顺便探一探他是不是真的失明。
那南梧太子说,慕廷钰会在这一两个月内暴毙,想来他如今也是强弩之末了。
那便上门看他最后一回好了。
二人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间,慕廷钰却迟迟不出现。
“这个老七越来越不像话,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他,他竟然把我们晾在这里,像什么话!”四皇子心中不快,抱怨道。
明王拍拍四皇子的肩膀,笑道:“四弟有些耐心,七弟这些日子身子不适,大概是不好意思出来见我们,只是需要些时间。但他既然没有拒了我们的拜帖,我们姑且等等看。”
此刻,慕廷钰大概是在想办法掩盖自己眼盲的事实吧!
“劳二位皇兄为我挂心了!”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。
两人齐齐往外看去,只见慕廷钰徐徐走来,衣摆随风,猎猎作响,神采一如往日。
脊背挺拔如松,风姿如旧,若非眼睛上蒙上了雪色的缎带,哪有一点眼盲的样子?
明王愣了片刻,瞬间带上了温煦的笑容,连忙迎上前来,道:“本王就说外头的传言都是假的,七弟什么时候失明了?这不是走得好好的吗?”
“只是眼睛上为何蒙上了?”
慕廷钰在快到门槛的地方停住了步伐,微微一笑,道:“小弟这些年在军中,苦读兵书,到底还是伤了眼睛,借着休养筋骨的期间,顺便养养眼睛。”
“二位皇兄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来看我,小弟不胜荣幸,只是小弟招待不周,望兄长见谅!”
明王看着慕廷钰脚下,殷勤道:“七弟快进来吧!”
“殿下,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?”白疏香着急忙慌地跑过来,扶着慕廷钰迈过门槛。
明王担忧道:“七弟,你的眼睛……”
慕廷钰笑道:“无碍……眼睛只是疲累,二皇兄放心!”
明王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疏香,问道:“听闻父皇指派了一个女子,为你治疗,可是这位姑娘吗?”
“正是她。”
“父皇也真是的,宫中医术精湛的太医这么多,怎么偏偏给七弟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医治?”明王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,忧心道。
慕廷钰笑道:“又没什么治不好的大病,只是调养身子,自然是姑娘比较细心。”
“本王问你,七弟的病情如何?”明王转向白疏香问。
白疏香低眉道:“征战三年,殿下只是身子劳损,肝血亏虚,眼睛疲累,没有大问题,只须好生调养。”
明王与四皇子交换了一下眼神,笑道:“但愿如此,如若不然,你可落不到什么好下场。”
如此寒暄,不知不觉便到了午时,两人便自然而然地留下来用饭。
明王和四皇子是客,午饭的席面自然不会俭省。
只是令明王和四皇子目瞪口呆的是,白疏香竟然就坐在慕廷钰的身旁,与他们同桌吃饭。
明王轻咳几声,道:“七弟,你让这个女子与我们同桌而食,不太合适吧?”
“皇兄见谅,愚弟近日眼睛正用着药,视物不清,没有白疏香,我用膳不便,见谅见谅。”
然后在两人的目光注视下,白疏香面不改色地把每道菜都先盛一部分在小碗中,她先吃过之后,才用慕廷钰的玉箸或玉匙送进他嘴里。
慕廷钰也一口一口吃得香甜,明王和四皇子却实在受不了。刚想发话,就见白疏香突然捂着嘴,慌忙起身,往里间跑去,尔后呕吐声依稀可闻。
明王与四皇子交换了一下眼神,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没想到啊,这个七弟还……挺会玩的。
白疏香回来低眉道:“酷暑难耐,小女失仪,请各位殿下见谅。”
明王意味深长地笑道:“无妨。”
慕廷钰却赌气似的道:“真扫兴,不吃了不吃了!”
明王和四皇子本来就不是来吃饭的,便也撂下碗筷,任由下人把席面撤下,奉上几杯清茶。
明王呷了一口茶,道:“依稀听闻七弟那日晕倒,是因为得意忘形才晕眩?不是皇兄说你,你实在是年少气盛,不过一场胜仗嘛,何至于得意忘形呢?你啊,还是太年轻了,还是要多历练历练才是。”
慕廷钰接过白疏香端到手边的茶,神色慵懒,言语间却不让分寸:“是啊,不过是一场胜仗,小弟是不必高兴过头的,毕竟我打过的胜仗无数,换做是二皇兄,高兴过头却也不为过,毕竟二皇兄从未上过战场。愚弟到底是年轻气盛,不像二皇兄,长了年岁,心态也稳如老龟,难得活泛一下。”
“七弟何必这样处处不饶人呢?就是因为这样争强好胜,得意忘形,也难怪会落得眼盲的下场。”明王丝毫不掩饰地点破了慕廷钰眼盲的事实。
“二哥知道你看不见了,不与你计较,你可休得胡闹了。”
“要学会接受事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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