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5章 她的夫子
转眼已过三载,平日里五六七公主与陌上幽一起上学堂,而老将军终于请来了可以教导函玉的人。
函玉手指捏的嘎嘣响,差点咬碎一口银牙。如今她年已及笄,比起三年前的稚涩,如今倒多了一丝少女的窈窕。
“爹爹,咱家银两很多嘛?需要你来养这么多闲人?”
马车上,函玉撇唇轻笑,身为名将他岂会不知女儿的意思?
说的也是,女儿执拗的脾气他是知道的,这么多年来,府里的夫子换了一个又一个,皆是被女儿打伤打残,他只得在后面给她善后,然而这次......想到这里,老将军如狐狸一般的笑容挂在脸上。
这次,可由不得她!
马车随着函玉不屑的笑声停在,随即下车的同时,她的笑在僵在脸颊,压低声音转头警惕道:“爹爹,他是?”
“哈哈哈!”随后而来的将军摸了摸胡须:“玉儿还不快来见过师傅?”
“师傅?”
函玉的二哥哥被她夸张的表情逗乐了,低头闷笑。也别怪函玉看不起她的所谓师傅,那少年身材高挑修长,从银白色面具下漏出来的唇轻轻勾着,颜色莹白,眉宇浅淡,看起来柔柔弱弱,不像是能为人师表的样子,再说了,他虽然比她高很多,但看起来年龄不大,不禁疑惑问:“怎么不是个老头子?”
“噗......”
老头子?敢情她想要老头子,不想要美男师傅?函玉的二哥笑点低,当即噗嗤一声笑了,大哥不苟言笑,却也勾起唇角,函玉眼眸一撇,手掌不经过脑袋思考,就劈了下去,她二哥哎呦一声惨叫,被函玉赶跑了,她的大哥无趣的撇唇,也走了。
她转头盯着老将军看,半晌语气认真:“爹爹,别跟我闹!”
别以为给她找个模样好看的师傅,她就下不去手了,若给她当师傅,哪怕是天仙下凡,她也照揍不误!
老将军轻咳一声,玩世不恭的脸上多了些许威严:“你看爹爹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?”
函玉摇了摇头,两人就这样无视了他们的美男子师傅。
“玉儿......”老将军压低声音凑近,语气半真半假,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:“爹爹很不容易请来的,要珍惜呐,若是把你这位师傅气走或者打残,你一定会后悔,到时候别找我哭啊!”
函玉挑眉,化手为掌,一阵凌厉的掌风卷起满地积雪,刹那间以为是下雪了。
那一抹白衣绝尘不染,轻轻一旋身就落到了一片干净的地方,他拍了拍一尘不染的雪衣,依旧面部表情,只是从面具间漏出来的一双眸子里染上些许近乎察觉不到的笑意。
函玉尴尬于被对方躲过,看来这次所谓师傅的身手还蛮不错的。
她朝老将军挑了挑眉,戏谑道:“爹爹,你这次找的师傅是教我武功的吧?”
“自然不是!”
虽然这次找这个少年为夫子是有某些原因,但是他可不是让他教她武力的,毕竟他的女儿性格本就乱,如今才十五岁就身手不凡,再有高超的武艺,皇上让她当将军,那还得了?
自然,女红他想都没想。毕竟是男子,而且还是年纪轻轻的美男子,文物双全,颜值爆表,最重要的是有耐心。哦不,他想说的是,他们还是老熟人呢。
然而这些,都要从十年前说起了。
“不是算了,我才不会找你哭!”
她转头朝所谓师傅挑了挑眉,嗤笑一声道:“你这种人,本小姐这几年见得多了,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,偏偏要当夫子!算了,这样吧,你拿你的月钱,我玩我的,咱两谁都不理谁,如何?否则本小姐要是手误,将你胳膊腿的打残了,可就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也不待少年有所反应,也不管他是否听到,是否会同意,函玉就足尖点地,已经消失了。
少年苦笑一下,老将军张了张嘴,又闭上,他想说什么?又能说什么呢?
“函将军,你别往心里去,没什么的。”
是的,这些没什么的,毕竟选择这一步之前,他都已经料到了,不是么?
这句话,原本是函将军想要说给他的。
“夜漓……”
“陌千夜!”
函将军微微一怔,叹了口气道:“千夜,你又何苦如此……”
凭他的才华容貌,以及出身,待在小小的将军府,当真是屈才了。
自称陌千夜的少年拥有与陌上幽一模一样的气质,甚至面具下的脸上淡漠的表情也是一样的,只见他翘了翘唇:“函将军,你是了解我的。”
函将军闭嘴,是,他是了解,可是他不懂他,为什么知道一切,甚至于知道所有人不知道的幕后阴谋,他却不愿意不说出来?还要顶着这种身份委曲求全?亦或者,凭他的手腕,以及三年来培养的江湖势力,足以将仇人踩在脚下,他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?
他却不知,陌千夜有不得已的苦衷。
函将军又叹口气:“小女如此,难为你了。”
说到这里,陌千夜眯了眯眼,那双冰凉的眼渐渐浮现出柔和:“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,那么率真……”
只可惜,他们两间没有什么好结果。
换而言之,他的付出,是没有回报的。
……
“玉儿,听父亲说你很不喜欢新来的师傅?”
函玉虽然不服管教,但是在她大哥面前还是有些压力。大哥虽然不苟言笑,对她却是很宠,然而在大哥面前,丝毫没有二哥的自在随性。
或许……是因为大哥他不是亲生的的缘故吧。
函玉挑眉道:“大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喜欢过哪个师傅似的。”
“虽然我不了解情况,况且他还是父亲请出来的,他是三年前才闯入江湖的,那时候他才十三岁。据说武艺高强,医术了得,并且擅长于用毒,仅仅三年时间,就将江湖上黑道白道拉拢的服服帖帖。他跟在你身边,你的安全大哥多少能放心些,但是,玉儿,你记得防备着他些,他如此了得的人,肯待在小小的将军府为夫子,想必有他自己的秘密与目的。”
函玉惊诧于大哥居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,明白他这是关心自己,心一暖,心中洋溢着感动,然而她是直肠子,当即没多想,点点头:“知道啦,哥哥。”
函枫,也就是函玉的大哥,难得叹了口气,抬起的手轻轻放在函玉小脑袋上摩挲她纤长的发丝,犹如在摸他的宠物猫。
“以后你有他,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说了这么一句让函玉百思不得其解的话,函玉挠了挠头,是不是她太蠢了?中原话都听不懂了……
不过她也还没来得及问,就感觉到脑袋一沉,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青丝。
她抬头,就见函枫眼里含着一丝温润,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,温柔的微笑。她不禁呆了,原来大哥如此生性寡薄之人,也可以有这么迷人的样子。
她的大哥不过十八,正到年轻气盛的年岁,要她说,年轻人就该多笑笑,这样才好看嘛,可惜她认识的四个年轻男子中,两个是她哥哥,一个是师傅,还有一个,便是小时候那个会笑的眉弯眼弯的男孩子。而这四个人里,两个面瘫,一个笑的白痴,另一个……十年不见。
十年了,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自己。
半晌,函枫收起笑意,那一瞬间快的仿佛是幻觉,他起身看了一眼函玉,嘴唇轻轻煽动,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。
甚至的,在那一刹那,函玉似乎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看到落寞。
剑被父亲收了,实在闲得无聊,她只好去找她的师傅。
漓苑外,少年扫了一片空地,坐在石凳上看书,一缕墨发溜下,柔顺的搭在肩上,面具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下半张脸让人窥探他的美。
他抬头,就见函玉抱胸站在他面前,微微一怔:“函小姐?”
函玉勾了勾唇角:“你不是我师傅么?准备教我点什么玩?”
“好啊!”陌千夜也勾唇:“想学什么?”
一般师傅都是决定学生学什么,而他却直接问她想学什么……函玉挑眉,他这么自信?
“学画画!”
“可以!”
“呃……学弹琴!”
“也可。”
“那,学作诗!”
“行!”
“这……学…学跳舞!”
“呃……”
函玉一直想方设法刁难陌千夜,奈何他一直满口答应,忽然突发奇想,跳舞,哈,他果真不会。函玉不禁得意挑眉,心中得瑟,爹爹还说他是万能的师傅,看来也不过如此嘛!
“函小姐当真想学?”
函玉弹了一个响指,洋洋自得:“对!只能你教!”
陌千夜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:“好,既然函小姐想学这么多,那今日学习绘画与赋诗,明日学习弹琴与舞蹈,那么现在请函小姐跟我来。”
十年了,这丫头还是那么喜欢钻牛角尖。
“啊?”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,难道她的这位师傅会跳舞?
她想象了一下:漫天飞舞着鹅毛大雪,一个白色“长裙”的少年恍若从九霄云外腾云而来的仙子,他如蛇一般扭着纤细的腰肢,长而笔直的两腿随身体的节奏快速旋转。最后……做了一个兰花指,朝她抛了一个媚眼……打住打住!函玉很想抽自己,她在想什么啊……
然而……陌千夜莫名其妙的看着笑的只差流出眼泪的少女,她怎么了?情花?
白色的曼陀罗,又称情花,如用酒吞服,会使人发笑,有麻醉作用,然而函玉身上并无半分酒精。
他掏出解药让女孩嗅了嗅,她居然还在笑,怎么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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