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改变
小龙儿从小拜了七公做师傅,别的没学,七公的馋嘴劲儿她是学了个十成十。哪里有好吃的,她是一定要拉着爸爸妈妈去吃的。吃完回了家妈妈就会做出比原版还好吃的来,然后就成了家里的家常菜了。不过南昌菜她倒是从来没吃过。
别的倒还罢了,就是那三杯鸡,粉蒸肉和泥鳅钻豆腐的味道确实与众不同。尤其是那道泥鳅钻豆腐,确实美味。
龙儿吃着吃着,突然有些想妈妈了。这家女主人做的菜的味道,不知道为什么就和妈妈做的菜味道有些像。
老叫花最是了解小徒弟的,她是个好孩子,就是年纪还小,做事不周全。来之前几人还打赌,看小龙儿要过多久才会忍不住找妈妈。
他正一口一块豆腐一口一块鸡吃得香呢,突然见小徒弟眼圈儿有点红,心下了然,悄悄拍了拍小徒儿的背,让她收敛着点,这是到别人家做客呢,一哭,倒让主人家不安。
龙儿不是那不识礼的,连忙把眼泪收了起来,大口吃起饭来。来之前,姐姐还说让自己多多跟村民们聊聊,看看他们对新朝还有什么意见和看法,可不能误了姐姐的事。
王大婶看小贵人喜欢吃自己做的菜,高兴得不得了。一直忙着给三人布菜,把龙儿的碗里堆出了高高一个尖,看得小龙儿目瞪口呆,看向王家小弟,王家小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。王大婶还说,要是喜欢就常来,自己有的是拿手好菜。
龙儿看着碗里的菜,捋起了袖子努力地干起饭,不过听到这一句话,突然扬头朝王大婶笑了一下,那笑容真如明珠生晕一般,王大婶觉得眼睛都花了,下意识地抬手揉了一下眼睛。
龙儿说,谢谢婶婶,我过几天就要回家找妈妈去啦,您做的饭好吃,王家哥哥姐姐好生有福气。
这还是她跟王大婶说的第一句话,王大婶听着她黄莺般的声音,不由得都呆了。
龙儿一笑就低头接着吃,想着吃完了,把姐姐的事办了,就回去跟姐姐说一声,赶紧回家去呀。王家小弟这些日子跟她学的术数足够在学堂当个夫子了,剩下的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。
王大婶好半天才醒过神了,听她说要回家去了,也不再说什么再来的话,只是看她哪个菜多吃了几口,就给她添上。
她做的菜分量是极大的,这么多人一起吃,竟然还有剩下的。七公看没人吃了,才把剩下的菜给一扫而空。
龙儿吃完也不走,拉着王桃儿的手跟她说起话来。
王小桃本来看她不过是个女娃儿,还不太想跟她说太多,可是说了几句就发现这小贵人可不是常人,说起话来条理分明,说的很多没想过,就老老实实地回答起她的话来。
龙儿问了她以前过得怎么样,现在家中过得怎么样,织坊里怎么样,现在可能吃得饱穿得暖?村里其他姑娘们是怎么看她和新朝的,她的婚事如何了,一句一句问得清楚。
别的还好说,就是一说婚事,王小桃就有些委屈,也不管眼前的小贵人年纪小听不听得懂,一股脑儿地把自己婚事的波折讲给了小贵人听。
她和龙儿说:“反正我也想开了,名声坏了就坏了呗,我自己挣的钱,足够我自己吃饱穿暖,不嫁也没什么不好。嫁人做什么呢,嫁过去要侍候公婆,生儿育女,做一大家子的饭菜,浆洗衣物,竟是一年到头从早忙到晚,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哪有我现在好,大不了将来嫂嫂进门了容不下我,我一个人立个女户去!”
王家小弟连忙说:“姐没事,你要是立女户,我就跟着你去!我也能挣钱了,够咱俩吃饭的,你想做工就做工,不想做工在家歇着就成,我连饭都不让你做!”
他是姐姐从小带大的,跟姐姐感情最深,就说了这样的话,话刚说完,姐弟俩就挨了哥哥和母亲一人一个脑瓜崩:“把你俩能的,老娘死了吗就说自立门户的话。说什么不成亲,新朝啊,我看势头好着呢,过不了几年,就会有一堆男人争着求娶我家桃儿。还有你老小,不说好好上进,挣了点小钱就不是你了,跟着你姐胡闹。还不赶紧趁着贵人在向贵人多多求教呢,看贵人没来的时候你那个脸都皱到一块儿去了,学了几天看把你能的。”
小龙儿有些羡慕地看姐弟俩挨骂,又一次非常想念妈妈了。妈妈打是亲骂是爱。不是爱她,才不会管她呢。
不过她有些纳闷,就偷偷问王家大婶 :“为什么不是桃儿姐姐的错,是那家背信弃义,却害得桃儿姐姐名声不好呢?这天下就没有道理了吗?”
王大婶叹口气道:“小贵人你不知道,这世上对女人最是严苛的。就算是错不在我家桃儿身上,可是在旁人来看,就是我家桃儿有什么不足。要不然夫家怎么会退婚呢?最可气的是,这事儿我们去闹也没用,我家桃儿又不能出头露面跟他们闹,要不然更对名声有损。我没出嫁时,娘家有个本家姐姐,夫家也是无故退婚,风言风语传得满天飞,我那姐姐最后三尺白布吊死了。要不然依我的脾气,早去把那家给砸了,还能让我桃儿受这样的委屈。”
龙儿听得睁大了双眼。
王大婶爱怜地看着她,最后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她头上的小揪揪,看这小贵人任事不知的样子,就知道家里一直对她保护的好,她有些不知世事的样子,接着说道:“小贵人倒不用担心,我看这新朝好,对女人的束缚没这么强,要不了几年啊,这天下就会变一个样子。你也不用担心桃儿,那家前些日子一回头求我家再结亲,他家的名声就毁完了,我家桃儿的名声又回来了。倒是小贵人,这么小的年纪就一个人出来,两个下人也是奇形怪状的,你妈妈不担心你呀。”
一说妈妈,小龙儿就有点想哭,带着一点哭腔道:"伯母,那不是下人,一个是我小弟,一个是我师傅。我妈妈,我妈妈骂我啦,她不要我啦,这么久还不来寻我。。。。”
王大婶一摸她脑袋,她就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,又想妈妈,觉得妈妈心好狠啊,竟然这么久不来寻龙儿,爸爸都来了妈妈都没来。爸爸也坏,来看了自己看自己不回当天就走了。都不疼龙儿了。当时就大哭出声。哭得地动山摇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什么都顾不得了,可把一群人吓死了。
她正哭着呢,突然就被人抱了起来,纳入了一个馨香又温暖的怀抱。就像,就像妈妈的怀抱一样。妈妈,妈妈?!
她顶着一脸的鼻涕眼泪抬起了眼,就看到许若灵正无奈地笑着看着自己,爸爸也在身边,蝉姨也来了,还拿着一块手帕非常嫌弃地上来给她擦脸,动作却轻柔极了。
许若灵抱着小皮猴,恨铁不成钢地絮叨着:“不是说自己没错嘛,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妈妈了吗?怎么哭成这个样子?看看这些天瘦成什么样子了,妈妈把你喂胖容易吗?这是掉了多少肉哦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还没絮叨完,小龙儿就抱着她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,一边哭还一边喊:“妈妈你怎么才来接我啊,妈妈你都不想小龙儿的吗,小龙儿还以为,还以为你不要龙儿了呢,龙儿就是有错,你也不能不管龙儿啊呜呜呜呜。。。”
她哭得许若灵也跟着哭了起来:“妈妈哪里会不要你,妈妈就是伤心,我小龙儿怎么能不懂事啊,妈妈就是不要你爸,也不能不要我龙儿啊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貂蝉也跟着哭,还骂小龙儿是小白眼儿狼,只知道妈妈,都不要姨姨。小龙儿在妈妈怀里哭完,又扑到她怀里又哭又亲的,一下子又把她哄好了。
霍去病尴尬地揉了揉鼻子,默默地走到一边,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给了王木匠,说自己几人来接女儿打扰了,还要麻烦他去买些菜来,再制些饭菜来,自己三人赶了几天的路,实在是又饥又渴,只能叨扰了。
王家人哪里肯收,但是又扭不过他,只好收了,赶紧又做起菜来。幸好泥鳅和肉都有,再杀一只鸡就是。只不过泥鳅豆腐不会那么入味了。
小龙儿痛哭了一场,王小桃又端了干净的水让母女三个洗了脸,正好饭菜又上来了,就拉着母亲和姨姨的手坐在了饭桌上。
她也不饿,坐在母亲和姨姨身边甜笑,不停地给母亲和姨姨夹菜,小嘴还叭叭地说这个好吃那个好吃的。
等到他们几个走了,王家人收拾饭桌时,发现在盛汤的碗底下,居然压了两片金叶子,足有二两重。
这哪里能收,已经收了贵人五两银子了。王大婶就让儿子明天给小贵人带到学堂去。可是王家小弟去学堂等了一天,却没见到龙儿人。他去问先生,先生说小贵人回家去了。那金叶子是小贵人给的赏赐,尽管收下就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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