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
宁峨眉搀扶着吕钱塘,身后跟着三名凤字营兄弟,伫立原地许久。
“或许,他说的对。”
兵者戍边定国,朝廷司隶安抚宇内,才是将来的大势所趋。
几人遥遥看着远去的无敌背影,一瘸一拐地迈动脚步,似沉重如山,又轻快如鸿。
青龙叼着狗尾巴草,手里摆弄着芦苇杆,朝北凉方向走去。
呵呵姑娘没有随行,她有些害怕青龙了。
傍晚,太阳西斜。
青州和北凉的交界处,有间落脚的驿站。
远远看去,北凉那边有数千名士兵站岗,这个时候边境处于紧张状态,士兵们坚守岗位,警惕地注视着边境线的另一侧。偶尔有巡逻队在边境线上巡逻,确保周围的安全。
咕噜咕噜……
青龙看着围在驿站里慢悠悠吃酒吃肉的青州兵,不禁咽了咽口水。
“看来月儿说的对,我不适合拿钱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每一次一旦有钱,就会出事,这让他很忧郁……
擦!
“看甚看,戴着个面具,莫不是北凉奸细!”
一名青州兵丢出了一块啃剩的骨头,行如喂狗,言如针芒。
青龙摸了摸脸上的面具:“哈哈,军爷,我这面貌丑陋,所以才遮一遮,正要去北凉访亲呢。”
“访亲?你那背后背着可是刀兵?”
他们或许还没接到青州大乱的消息,这群刁兵,还一副天王老子作派。
估摸着这会,八百里加急正火速赶来这里呢。
“是啊,行走江湖,打了一把劣刀防身用,军爷,你们这亮闪闪的铠甲,可真威武啊!”
“哈哈,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江湖人士,懂个屁,赶紧滚,别打扰老子雅兴!”
一名青州军看青龙孤身一人,又身穿褴褛,打心底里看不起。
仗着人多,又似乎想在同僚面前,逞一逞威风。
青龙挠了挠头:“各位喝好……”
这群刁兵,养尊处优,只在自己的土地上逞威,多看一眼,都忍不住要拔刀。
眼不见为净。
“哈哈哈,就这,还学人背刀走江湖,哈哈哈,笑死老子了。”
一群青州兵看着灰溜溜走去的青龙,哄堂大笑。
一阵风吹来,吹起了地面的尘土。
那颗啃剩的骨头“咕噜”滚了两圈,被尘土淹没。
他们在大笑,却不知道,只是这阵风吹散了那丝煞气。
北凉界前
两把长戈分立两旁,好像并没有阻止的意思。
青龙疑惑地说道:“你们不问一问?”
谁知那兵目不斜视:“王爷有令,国士入北凉,如王爷亲临。”
青龙一愣,这老徐……
“那他怎么没派人来迎接我?”
“……”
“算了,北凉王府怎么走?”
“王府在清凉山,国士说着大道一直走,就看到了。”士兵说道。
“哦……”
北凉王府坐落在清凉山上,是北凉王徐骁的居所。
被誉为江湖三大禁地之一,北凉王府是许多江湖人士向往的圣地。
府内的听潮亭藏有大量武学秘笈,吸引了众多江湖人士前来试图窃取。
然而,每一次来府的勇士都以惨败告终,徐骁的存在成为他们的噩梦。
徐骁是离阳唯一的异姓王,也是西北三州的统治者,北凉王府有铁骑护卫,暗中又埋伏着众多高手。一种是徐骁所雇佣的凶恶之徒,实力强悍而品性恶劣;
二是前来听潮亭学艺的江湖人士,他们心甘情愿地待在王府中;
三是寻仇而来的江湖人士,却被徐骁的实力所折服;
四是偷取秘籍而被徐骁发现后被收留的高手;最后一类是王府培养的精英。
可以说离阳半数高手,都被他圈在麾下。
……
转眼已入夜。
青龙挨着树根打坐。
噼啪,火堆炸起了一些火星子。
一道倩影悄无声息。
他睁开双眼:“惊鲵?那小家伙呢?”
“入清凉山了,咯咯……他一路上跟人说你要来北凉杀徐骁呢。”
惊鲵田言难得一笑,不知怎么,离近青龙,总会莫名心安。
像是一尊守护神一般。
“一路上没事吧?”青龙摘下面具,揉了揉脸庞。
惊鲵坐了下来:“没事,他很机灵,走水路回来,顺路去了稷下学宫,碰到了北凉王府的二小姐,与两名夫子一同回来的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吧。”
“这一路,我有调查过,他的手……是被离阳皇室砍断的,两年前,他为追寻哥哥的足迹,上皇城天理寺欲探军册名单,却被无情驱逐,他跪了两天一夜,却阻了皇子脚步,被一剑斩断手臂,弃于山野……”
惊鲵作为曾经的情报头子,这些信息手到擒来。
话音一落,青龙身上起了一丝红光。
声音极其低沉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公子…一路上可曾遇到过赵高的杀手?”
青龙点了点头:“赵高与大汉天门沆瀣一气,聚拢了江湖各路好手,你自己小心些,实在不行,往神州之北去,那里天人也不敢动,赵高我来杀。”
“不必,天人境已超脱了凡俗,赵高指挥不动的,再说了,世间哪有真正安全之地啊。”
惊鲵微微摇头,伸了个懒腰,曲线诱人。
还不如在你身边踏实呢。
至少,没有阴谋诡计,没有尔虞我诈,开心就笑,怒了就发脾,多好。
“我杀了两尊,帝释天的。”
青龙淡淡的语气,让惊鲵颓意尽除!
杀了…两尊?
“天人伏杀?”
“嗯,他们似乎受制于人。”
说实话,青龙也想不明白,天人境的超凡高手,竟然也会受人摆布。
可惊鲵就不淡定了!
“你可以杀天人?”
要知道,天人境神魂已固,体内体外又有灵罡护体,大宗师想破防都困难。
若是偷袭,更不可能了,天人领域无时无刻,犹如天地加身,风吹草动都能预知,怎么可能!
“天人也是人,有何不可。”
他的战意可以增加十倍战力,煞气又专克神魂,摧灭灵身,更有传奇身法,震神踏魂,杀天人境,困难,但,可以。
惊鲵不语,这个神奇的人已经给她太多震惊了。
一时无话……
两个漂泊异乡的秦人,在浩瀚的星河下静静而坐。
青龙用树枝撩了撩碳火:“想家吗”
“家?”
“大秦。”
“也想吧,可天下之大,何以为家……”
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,到哪里都是流浪。
哪有什么所谓的避风港,日落归山海,而我不知道归哪儿,何处才是家。
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我,既没有安全感,也没有归属感,没有依赖的人,也没有嘘寒问暖的人,习惯了漂泊,习惯了独自一人在黑暗里孤独自愈。
“心安之处便是家。”青龙抬头看着她,那绝美的容颜上充满了疲惫。
于是轻声问道:“累吗?”
惊鲵修长的手指把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,勉强一笑:“习惯了,你呢?”
“有点儿。”
他得走下去,兄弟们还没看到神州的无恙,异族还在张舞着獠牙。
“值得吗?”
惊鲵把脸埋进膝盖里,手臂抱着小腿。
青龙打了个哈欠:“嗯……有太多人累到了,长眠不醒,我不能睡。”
世界很大,哪里都是江湖,想在水面上安居,其实很难。
天地风尘三尺剑,江湖岁月一诗篇。
铁甲布衣,瘦马西风,剑指江山,敢与权贵斗,敢为不平书。
麻衣素马背刀行,青锋一挥万丈仞。
“青大哥,你怪我吗?”
“那一剑?”
青龙摇摇头:“若我换作你,我也会这么做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惊鲵微微叹了口气,得到了一丝心安。
“困了就睡会吧,明儿跟我去见见徐骁。”
“嗯。”
月朗星稀
他乡异客挨着山野。
一人盘膝而坐,听着虫鸣奏曲。
一人侧卧野草,梦着一抹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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