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5 宁澜接受调查
“林小姐说的是。”陆兴东回头,向小王,“去把那个导演……叫什么来着……带回局里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句,“现在情况不明,那个导演大小也算个公众人物,先别跟他透露太多。”
“是。”小王领命离去。
“至于你——”陆兴东看向脸色煞白的宁澜。
宁澜身子摇摇欲坠,她白眼一翻,下意识地想要晕倒。身子晃悠了两下,却发现傅之因全部注意力,都在那个孩子身上,多一眼都没看她。
“阿因……”宁澜可怜兮兮地伸手,扯住傅之因袖角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真的……这是导演给我的……道具。”
傅之因没听见一样,痴痴地看着浸泡在福尔马林罐里的孩子。
“孩子……你是我的孩子,是我傅家的孩子……”他双眼赤红得几乎要流血,“我傅家的孩子,我和你妈妈讨论过很多次你的名字,如果你是男孩,就叫傅修庭,女孩就叫傅嘉会,寓意着时世间美好的事物,终会相会……哈哈,哈哈哈哈哈哈……孩子,你看,我们这不就相会了吗?”
他这段话里带了泣音,声调拉得很长很长,在穹顶极高的砖砌厂房里,激起一阵阵回音。更显得格外凄厉。
“孩子,我的孩子,我和微微的孩子……”傅之因抱着那个罐子,摇摇晃晃,直接甩开了宁澜的手。
他这副疯癫的样子,连宁澜都觉得十分害怕,脸色惨白地后退了两步,口中还是不停哀求,“阿因,你不要这样。我……我害怕!”
傅之因身形稳住,缓缓回头,看向宁澜,“你、你怕?”
宁澜眸光一闪,愈发哭得梨花带雨,“是……是!我好怕!阿因,你这副样子……微微如果还活着,看你这样,她该有多伤心啊!”
“你怕?”傅之因声音嘶哑,却是一笑,“哈哈,可你们把这孩子,从微微肚子里掏出来的时候,难道她就不害怕吗?”
此言一出,宁澜的小脸白得几乎透明。
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“阿因,你怎么……怎么这样说我?”她哭得愈发厉害,“我没有!我真的没有!阿因,你相信我!你相信我!”
一旁,陆兴东看不下去。
他挥手叫来另外两个警察,“带宁小姐先回警局。”
“不要!我不要!”宁澜还试图扯住傅之因,“阿因,你救救我!我……我要是被带走,我就全完了!”
这一次,傅之因只是抱紧了他怀中的玻璃罐子,冷冷地看着宁澜被警察带走。
陆兴东向傅之因温言:“傅先生,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,”他看向傅之因手中的玻璃罐子,“这……是很重要的……物证,你必须让我们带走。”
这话说的是实情。
可是,真得好残忍。
那是我的孩子。
现在却只能被当做证物。
心像被利刃挑开一样,一阵剧痛。我拼命地摇着嘴唇,直至口中一片血腥之气。
傅之因紧紧地抱着那个罐子,摇着头一步步后退,“谁也别想带走我的孩子 !”
陆兴东皱眉,“可我们还要找林施微、宋北辰的……遗体。”
下意识地,他已经把我的案子和宋北辰的案子并到了一起。
“找微微?呵呵,”傅之因的笑声尖锐刺耳,“微微……微微就在这里啊!”
他的手指,直直指向我!
傅之因认出了我?
我整个人愣住,连嘴唇上被咬出来的血都无暇去擦。
下意识地,我分辨道:“我不是……”
陆兴东也摇摇头,显然认为傅之因这是在受到了剧烈的刺激后,一时间认知出现了障碍。“傅先生,请你冷静……”
“我很冷静,”傅之因笑了,他定定看着我,“如果你不是孩子的母亲,你为什么要哭呢?”
抬起手指,我拂过脸颊,那里果然湿润一片。
傅之因红着眼睛,一脸的兴奋,还要上前。
被陆兴东手下警察拦住。一向矜贵优雅的影帝,不顾形象地吼叫、厮打,甚至跌坐在地。可他终究抵不过警察人多。
傅之因手中的瓶子咕噜噜滚到我脚下。
我颤抖的指尖,够到冰冷的瓶壁。这里面,是我的孩子,我的骨血,我的宝贝。抱起瓶子,我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傅之因身上,把冰冷的玻璃瓶飞快地在脸上贴了一下。
孩子,你好。
孩子,再见。
我双手捧着,依依不舍地把瓶子交给了陆兴东。
“不!”傅之因疯了一样挣扎,“微微,不要!不要!那是我们的孩子,你怎么忍心?你怎么忍心?”
我不忍心。
我的心已经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,血肉模糊!
可我,必须要知道真相。必须要抓到害死我和孩子的人!
陆兴东向我: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我摇摇头,勉强笑道,“这是我……姐姐的孩子,怎么说也是林家的骨血。还希望陆警官能打个招呼,对他的检查,轻一些。”我顿了顿,眼眶再次酸涩得发痛,“被让他太疼了。”
陆兴东定定地看向我,半晌,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最后,傅之因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晕厥,被送去了医院。
我太累了,拒绝了陆兴东送我回家的提议,一个人打车回了闻宴也的别墅。
一路上,坐在车后座,我才有时间看一眼手机。大半天的时间,RAN没给我回信,闻宴也也没有。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,会不会,跟刚才那场“大戏”有关。
出租车快要行驶到闻家门口。
陆兴东电话打来,“林小姐,那个导演,叫什么黄铭的,今天叫他给跑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判断这个人极端危险,你最近小心一点,我怕他会报复你。至于其他人,真的是群众演员,横店都能查到他们的登记记录。”
这个答案我并不意外。
宁澜背后的这个组织,总是很喜欢一半自己人,一半普通人这样做局。就像在机场那次,也是这样。
可那个黄铭跑了,我倒是有点意外。
眼前浮现出他那张压在扁扁鸭舌帽下的脸,看上去年轻而无害。
“刺——”
身下车子猛地刹停。
没反应过来,我身子往前一撞,手机脱手而出,直接掉在了前座的椅子下面。
紧接着,我就在后视镜中,看到了黄铭那张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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