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56.杀到世间地至尊胆寒
“又来一条新消息。”
在还没修缮完毕的妖圣谷里。
掌管着各种书籍的藏书阁长老面前。
一名风尘仆仆的青年闯入阁中。
气息匀称。
但脸上亢奋的表情已经证实了他现在的心情。
把手里的纸条递给这位七长老。
顺便凑过头,打量着这位七长老桌前墨迹未干的书籍,目光从大片大片的书籍中掠过,忽视掉不重要的书籍,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,挑挑眉,半是无奈半是好笑道:“这些地至尊真是嫌他们自己的命太长了,我本以为我是最快的,没想到还有消息来的比我更快,七长老,轮到我是第几个了?”
“今天第二个。”
“这一个月以来,第二十三个。”
身材丰腴,一看就是标准祸国殃民类型的七长老,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这个风风火火的毛头小子,随后,放下手中正在编撰的书籍,揉了揉太阳穴:“一个月死了二十三个地至尊,也不知道外界乱成什么样了,你小子常年在外面跑动,说说看?”
一边说着。
七长老的手头动作也不慢。
把堆在上面的一众书籍挪开。
单独挑出一本正在编撰的书籍。
翻了翻,下意识合上。
露出棕色的外壳和方形的空白处。
以及空白处里的十二个娟秀小字。
【九星狐一族史记、分篇:陆渊传】
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拿错,这位七长老才再次翻开了这本书,看了一眼正要回答自己刚刚问题的青年,顺手,就把这个整天往外跑的小子抓过来当个苦力:“来,帮本长老收拾一下这些书,分一下类,属于咱们九星狐一族原本传承的,归一类,不属于咱们九星狐一族原本传承的,归一类,记载咱们九星狐一族综合历史的,归一类,从综合历史中衍生出来的补充书籍,归一类,最后则是所有杂类,包括还在收录更新的各种图鉴,百宝鉴、百兽鉴、百草鉴,还有那些给本长老打下手的孩子们整理出来的各种功法信息,你也顺便帮着记录一下。”
青年默默打出三个问号。
满脸抗拒。
但是,也只能听命行事。
因为七长老毕竟是长老。
而他只是九星狐一族的普通族人。
修为也不是多高。
只有化天境。
不然,也不可能在外面跑动。
跟着林漪等人,做各种收集。
包括收集陆渊近期的各种战绩,观摩陆渊和各方地至尊的厮杀,算是成为了一名直击现场的记者。
当然,前提是大千世界有记者的概念。
如果没有……
就会像此时此刻一样……
被自家七长老看作不务正业,跟在陆渊后面满世界乱跑,虽然说,他们还没达到满世界乱跑的地步,一般都是在靠近赤红大陆边界的地方,观摩陆渊阻击各方地至尊的战斗,之后写成情报,最后,派一个人回来送信,给整理书籍的人提供基础材料。
唉声叹气的接下这个繁琐的任务。
但是,青年也没有把个人情绪带到任务里。
唉声叹气只是在表示他的不情愿。
又不是什么需要付出惨重代价的重要任务。
他还不至于阳奉阴违。
一边归纳各种书籍,把其中一部分墨迹未干的书籍放到一旁,等待晾干,再把另一部分墨迹已干的书籍整合归纳,一边一心二用的解释道:
“外界很乱,但这种乱是外界的。”
“赤红大陆的边境受到了一定影响。”
“但在陆至尊的威慑下,这种乱象并没有进一步扩散到内地,只在边境就逐渐不攻自破了。”
“所以,目前还算安稳。”
“至于外界……”
“死了那么多地至尊,乱是肯定的。”
“我没去过边境之外。”
“所以,也不清楚外界到底乱成了什么样,只是听那些逃难的难民说,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,总而言之,部分地区的势力之间已经杀红了眼,就连不少散修,也都被卷入到了这场风波中,在极少的一部分地区,甚至发生了屠城的恶劣现象,已经没有所谓的恩仇区分了,目前完全是尽可能的消灭敌人的一切有生力量,哪怕是底层的修炼者,甚至是路过的散修,也都被那些疯子一起抓起来杀了,一视同仁。”
七长老点点头。
而后,又摇摇头。
把纸条上的事迹抄录在书上。
随后,把书籍放到一旁。
等待墨迹自然干涸。
看了一眼还在整理那些书籍的青年。
把其中已经整理好的部分书籍拿过来过目,进行二次检验,淡定道:“所谓的一视同仁只是对弱者的一视同仁,那些人如果真是疯子,怎么不跑到咱们九星狐一族的地盘上大开杀戒?”
“您说的也对。”
青年自顾自的附和了一句。
他在整理书籍,顺便跟这位七长老讲解外界发生的变化,因此,没有注意到这位七长老正在检查他的工作质量。
当然。
按照两人目前的实力差距。
一个是至尊境三小难中的肉身难。
一个只是化天境。
他要是能察觉到七长老的行踪,反倒不正常。
所以,青年一边说着,一边自顾自的感慨道:“说到底,还是实力最重要,咱们九星狐这一路走过来,属于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,看似烈火烹油的背后,全是凭借陆至尊的威势撑着,但凡没有陆至尊,咱们或许就不会站在这里整理编撰史记,而是早早沦为巨灵鹰一族的阶下囚了。”
这番话说的没错。
七长老很难不赞同。
当然,夸赞也是没必要的。
这就是事实。
不需要夸赞。
或者说,不管你夸赞还是不夸赞,这件事实都存在,都摆在那里,能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。
所以……
对于陆渊前三个月要走的说法,七长老真的很难不感到惋惜。
也正因为陆渊说过自己要离开。
所以,她才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如此沉重。
陆渊为什么要应战?
或者说,来者不拒?
对一些像青年这种普通的族人来讲,他们不会明白的,但对于她来讲,包括她身后的九星狐一族的高层来讲,她们都非常清楚陆渊为什么会来者不拒。
陆渊一手把九星狐一族推到了一个本不属于它的高度。
所以,对陆渊自己来讲,他认为自己有必要把九星狐一族留在这个高度上,哪怕需要付出一些代价。
她理解陆渊的心情。
但这对于九星狐一族的高层来讲。
更大的羞耻却随之而来。
当然,这种羞耻并不是她们怨恨陆渊把九星狐一族推到了这种高度,而是痛恨她们自己无能为力,无法帮陆渊撑起这个本该是由她们来撑起的局势。
在陆渊没到来之前。
九星狐一族的情况有目共睹。
可以说,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。
再往后退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
因此,对于陆渊来讲,也是对于当时的九星狐一族全体成员来讲,陆渊奋而发起反击,先后夺回妖圣谷,覆灭巨灵鹰一族,是最好的办法,也是唯一的活路。
当时留给她们的选择就只有两个。
一个是反击。
一个是自生自灭。
毫无疑问,第二个选择肯定不行。
所以,也就只剩下了第一个选择。
至于反击的力度……
虽然反击的力度越大,面临的压力也就会越强,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……
但人人都懂的道理还有一个:打蛇不死反受其害!
既然选择了反击,就不可能婆婆妈妈的瞻前顾后!
因此,陆渊的反击没错。
不仅没错,还是相当英明的决策。
不然,九星狐一族就算夺回妖圣谷,重新汇聚起了那些被俘虏的战士,也要跟巨灵鹰一族打胜算最低的阵地战,因为九星狐一族不可能第二次舍弃妖圣谷。
狐九九当初为什么选择打游击?
因为阵地战的胜算太低。
阵地战打的是实力和后勤储备。
实力不行,用一万种战术,最后还是打不过,后勤储备跟不上,在同样的损失下只会愈发羸弱,最后被拖入泥潭中,彻底失去反抗能力。
因此,阵地战,其实是九星狐一族最不擅长的,更何况,当时的妖圣谷还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,要什么,什么没有,如果不当机立断的选择决战,玩换家战术,九星狐一族就算死守妖圣谷,就算真的守住了,也是死伤惨重,而且,和占据整片大陆的巨灵鹰一族比后勤,九星狐一族只会被死死困在妖圣谷里,成为在渔网中死去的鱼。
所以,陆渊做的没错。
至于后面一系列发生的事……
客观评价,确实是陆渊冲动了……
但换位思考,帮亲不帮理,让她处于当时陆渊的那个身份地位上,她估计自己也会做出和陆渊类似的反应!
难道就真能眼睁睁看着狐七七被林氏一族处死不成?
别说现任族长还是狐七七的亲妹妹。
就算不是。
为了千金买马骨。
为了在妖圣谷战死的老族长。
为了拉拢师娘是狐九九的陆渊。
九星狐一族也不可能放弃对狐七七的营救。
而且,经过事后拷问那些林家剩余的至尊也得知,狐九九并没有骗她们,当时的狐九九是真说出了赔偿的各种条件,无奈林家过于贪婪,再不掀桌子,估计陆渊和狐九九也别想走了。
所以,站在林家的角度来看,陆渊确实是个疯子,但站在九星狐一族的角度看,陆渊做的非常对。
而她是九星狐一族的长老。
自然是站在九星狐一族的角度看问题。
在此之后。
面对十几名地至尊的施压。
虽然说当时低头也不是不可以,但对于这十几名地至尊来讲,九星狐一族并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忌惮的人,因此,这十几名地至尊就是十几只恶狼,如果他们各自为战倒还好说,怕就怕在他们联手,导致九星狐一族就算投降,愿意割让利益,这些地至尊和他们身后的势力也不会收手。
大概率会更贪婪的索取。
因此,当他们污蔑你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,你最好真的有,和平这种东西也确实不是用嘴皮子换来的。
不反抗的下场,就会回到当初岌岌可危的悬崖边上。
别说当时终于可以休养生息的九星狐一族不接受,就算是她这个位高权重的七长老也一样不会接受。
因此,必须要打。
然后……
就一步步发展到今天了……
看着手上再次添加的九星狐一族的历史传记,包括因为这些历史传记,衍生出来的各种人物传记,七长老沉默良久,才默默的叹了口气。
“再死一个,就刚好是四十了。”
七长老摊开九星狐一族的综合史记。
由于她的修为不高。
不到闭关的地步。
所以,整理藏书阁的任务就被安到了她的头上。
别以为这个任务不重要。
相反,这个任务非常重要。
重要到什么地方?
举个例子就懂了:目前,藏书阁里汇聚了整个赤红大陆上所有大势力的传承,虽然九星狐一族不屑于垄断,也不可能垄断这些传承,但是,只说最基本的收录,就需要花费至少三年的时间。
虽然可以把原本的传承往脑门一拍,而后记住,再然后,把记住的这些传承重新灌注到另一个空白的玉简里,但是,这个最基本的流程也是需要人手的!
好比那些地至尊本人修炼的功法。
让她这名至尊境三小难的修炼者记。
她都需要分段记住。
因为那些功法博大精深。
越到后面越深奥。
对于一名至尊来讲,都值得钻研。
对她这种至尊境三小难,还是没步入神魄难的三小难修炼者来讲,想要往脑袋上一拍就转移,几乎不可能。
除非她有把自己弄成白痴的决心。
但是,完全没必要。
如果是陆渊没来之前,一本地至尊修炼的功法,哪怕豁出这条命,她也能为九星狐一族争取到手。
但是,眼下,什么都不需要。
这些东西就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。
急于求成,自然就没必要了。
因此,考虑到九星狐一族没有太多人手的情况下,基本都是由那些掌握着传承的大势力之主,也就是那些在地至尊死后,被临时推举出来的新宗主,愿意投降的那种,读取这些传承,而后,根据传承的珍贵程度选择口述或神魂传输。
最核心的那几道传承全是神魂传输。
也都交给了陆渊亲自过目。
确保这些至尊不会做手脚。
而其他的传承,则都是口述。
不少至尊都把这些不重要的传承交给了门下弟子。
专门选出来一批人,跟九星狐一族这边收录功法的人对接。
因此,完全可以说,在目前这座还没完全建立的藏书阁里,至少藏有十六本可供修炼者修炼到地至尊的功法,至少有五十种放在地至尊手里,都毫不过时,甚至能重创其他地至尊的大神通。
当然,这是陆渊的叫法。
在大千世界的主流叫法中。
这些都叫灵决。
如此重要的地方,不放一尊长老,别说狐九九不安心,恐怕九星狐一族上上下下都不会安心。
因此,这个任务非常重要。
但是,依旧控制不住七长老的思想。
也控制不住她给自己施加的压力。
虽然说,这些压力确实存在。
只是陆渊刻意收敛。
并没有把这些压力传给其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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