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王涣
第70章 王涣
“王涣,王涣,醒醒……”
伴随着身体的摇晃,钟福悠悠睁开眼睛,看到一个粗布麻衣的妇人将自己轻轻拍醒。
“该干活了,不然等一下你爹又要骂你了。”
“哦。”钟福回答,从床上起来睡眼朦胧的擦着眼睛。
他睡在一个炕上,旁边几岁大的弟弟还在呼呼大睡,他变成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,在古代应该说是少年郎。
实际上不是他回答,也不是他做出动作,他只是看着,因为这是别人的记忆。
钟福问道:“为何不把记忆全部给我?”
既然将神魂交给自己,那记忆自然要连带着。可王涣并没有这么做,反而让自己看到了他的记忆。
一道声音响起,那是王涣的声音。
【我怕你承受不住,同时也希望伱在了解他的同时,有不一样的想法。我已经与他较量千百遍,想尽一切办法,都无能为力,我不想我失败的记忆影响到你。】
王涣哭得撕心裂肺,他的母亲一直追了他几里地,最终才被拦下来。
谁不喜欢聪慧嘴甜的孩子。
不断涌现的记忆,仿佛在向他说明着什么。
天心魔尊虽在夸王涣,但王涣能从他言语中感觉到一股子骄傲。而他自己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,他一生不凡,不管是出身还是成就都冠绝当世。
“李道长您终于来了,我这特制的馄饨都为你准备好些日子了。”
李长生端坐在板凳上,吃着面前热腾腾的馄饨,正对面也放着一碗。他不紧不慢的吃着馄饨,平静而深邃的眼眸里不知道在想啥。
钟福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道士,说道:“他就是李长生?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,不对,是你身为凡人看不出对方的修为。”
“山中无岁月,寒尽不知年。”李长生感叹一句,随后将那碗馄饨推给王涣。
年初,父母将王涣送走了,至此仙凡有别。
这是馄饨挑子,一头是火炉煨着馄饨汤,一头是馄饨料材,他们一家人全靠这个来吃饭。
相反他引以为傲,以一介凡人出身,搅动天下风云。
“我观阿涣,颇具灵根,可凭此玉佩拜入仙门。若是愿意将这玉佩砸碎,这会有人来接阿涣,若是不愿意就留着吧。”
为何要激动?
钟福掌控着王涣的神魂,王涣的一丝一毫波动都逃不出他的感知。
“承受不住?”钟福舔了舔嘴角,“你越是这么说,我越是对这李长生感兴趣。”
【你能一直保持这种心态是最好的。】
“道长道长,您为什么每次点两碗馄饨,有一碗还不吃?”
甚至连道士都不如,在修行界哪怕再普通的道士也会一点炼气功,否则就是没有师承的假道士。
天心魔尊传承。
“那你究竟犯了什么样的错误?”天心魔尊再次加快速度,无关紧要的记忆化作一道流光。
王涣脆生生回答:“已经开春啦。”
王涣也只是口头上说说,他不曾埋怨过父母,更没有嫌弃凡人的出身。
“我一直以为你与李长生是同龄,或者他年龄比你小。”钟福说道,毕竟输给比自己年长的人并不可怕,最怕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,前浪拍死沙滩。
这几个字越发强烈,钟福终于摸到了源头,智绝的诞生,也是跌落深渊的开始。
在他晋升筑基时,李长生带来了父母的书信,以及传授他一门心法,说是算作馄饨钱,他们家的馄饨和五百年前味道一样。
钟福摇头回答:“我父亲是魔道化神大能,出生比你高了不知道几何,在这一点上本尊不如你。世人皆认修行一途,不看命,只看人。或许修行不像凡间那般一出生就决定死亡,每个人都有翻身做主的机会,可修行也要看出生,看背景。”
他的骄傲是深入骨子里的。
外边传来母亲的呼喊声,钟福起身走出房间,他们家并不大连院子都没有。只是巷子里的一小间房子,卧室与大厅被一块木板隔开。
王涣不知道五百年前是什么味道,但他明白自己的一切都受惠于道长。
李长生微微抬头,树杈上长出的嫩芽,开口询问道:“阿涣,现在是什么时候了?”
“是李长生带你入修行?”
“店家,俩碗馄饨。”
【起因于你的传承,但错全在我。】
问道:“为何?”
他们安慰自己,功法从来没有错,哪怕不吞噬人神魂修炼,天心诀也是一门直接化神的绝世功法。
他拜入了最近的飞仙门,因为玉佩的缘故,成了一位长老的关门弟子。资质算不上天资绝顶,但也算是一块璞玉,受到长老大力栽培,道途一片平坦。
“谨遵教诲。”
平静的嗓音不知从何传来,当他抬头时看到一个身穿朴素道袍,背着药筐的男子来到馄饨铺前。他的面容平平无奇,感觉不出任何的气息,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俗道士。
就当他想要继续快进时,被王涣阻止了。虽然此刻对方没有能力反抗自己,但他并未制止对方,顺其自然的停下来。
年幼时是魔道的“皇太子”,元婴大能见自己都得以礼相待。年少时是魔道年轻一辈的魁首,无一人是自己的对手。后来他不负众望成就化神,创下天心诀,取得了远超父亲的成就。
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,略显害怕,同时他能感觉到一丝激动。
他的父母固然万般不舍,但也明白只有这样才能出人头地,远离凡俗的疾苦。
三人各自发誓,绝不用天心决作恶。
冰冷的洞窟内,石壁显露神光,三个人望着神光组成的绝世神功非常兴奋,哪怕看到天心魔尊也没有丝毫减弱。
很快他反应过来,这里是他人的记忆。当初的王涣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郎,怎么可能看得出其中玄妙。
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已经筑基中期。其中有我天资聪慧的因素,但更多我想是父母给予的资源。”
【您不是吗?】
天心魔尊本是魔道没有什么感觉,可对于王涣来说就是失足掉进深渊,深深的坠落感充斥着记忆。
两人都不差,都是骄傲到骨子里的人。
【贪,怕。】
【他一直如此,纵使是我登临化神,也看不穿他。】
<div class="contentadv"> 这时,记忆中的王涣也热情地为道士擦桌椅,送碗筷,一口一个道长,李长生对于这孩童也颇有好感。
下一秒强烈的情感与思绪向他涌来,明亮的记忆瞬间变得暗淡,模糊,冰冷……此前是开春的阳光,那现在就是泥潭里的一坨泥巴。
王涣顿时喜笑颜开,一边道谢一边吃了起来。
父母是普通老百姓,不管是长相和气质都非常普通。
王涣的父亲看到这个道士满脸笑容,态度极其热情,亲自招呼他。
“谢谢道长,谢谢道长。”
画面一转,记忆飞快的流转。
临别时,李长生留下了一块玉佩,与王涣的父亲说。
【他来了。】
王涣蹲在旁边,也不吵也不闹,就静静的看着李长生,等他吃完后才开口。
【可以这么说,不过那时我纯粹是为了一碗馄饨。他每次来我家吃馄饨,都会点两碗,自己吃一碗,一碗放凉,离开时会给我吃。】
父亲正在收拾角落的煤炭,将他们塞进挑子另一头的小火炉里,钟福上前熟练的帮忙点火,母亲则将包好的馄饨以及各种配料放进另一侧的小抽屉中。
【您的经历让人羡慕。】
钟福道:“你这明显是正道出身,为何如此?难道仅仅是因为得了我的天心诀?本尊的天心诀虽是魔道功法,却最注重本心,心性不坚定者练不成。”
“王涣,怎么还不起来?”
“王涣,你我虽无师徒之名,但我传法与你自有其因果。若你哪天为祸天下,我自当斩之。”
王涣被称为智绝,寓意为大智近妖,比起智更突出一个妖。
周围的场景迅速消融,画面一转,来到了一处街边。父亲在煮着馄饨,钟福不断的为客人端碗。
钟福道:“很普通的一个家世,看得出来你生活的年代很和平。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是凡人出身,能走入修行也实属不易。”
然后是一把冰冷的断剑和血。
王涣一下又一下的劈砍在师兄的脑袋上,劈得皮开肉绽,砍得鲜血横流。
“……我杀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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