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2.血太厚了
苏破、沈和容等人击退佛门众人,大战双方的重心,暂时向西移动。
西域大地上,短暂出现真空状态。
暗中关注留神的暮霭,当即把握机会,带着陈朝颜赶往西域。
不过可惜,连续找了两个有可能的地方,结果一无所获。
暮霭倒是并不气馁,如此经历,她已经渡过几十年了。
当初的她甚至连墨璃是生是死都不知道。
如今,已经成功找回墨璃的转世身,就带在自己身边,于暮霭而言,希望已经近在眼前。
这道家大妖微微沉吟之后,带着陈朝颜前往下一个目标地点。
不过,这次不是为了寻找墨璃相关的秘密。
“这是哪里?”陈朝颜莫名其妙,环顾四周,视野里只有漫漫黄沙。
暮霭双目闭合,元神震动,静静感知周围方圆上千里荒漠。
“这一带,是我当年同楚家妹子初遇的地方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陈朝颜眨巴眨巴眼:“原来就是这里啊,为什么忽然想到来这里呢?”
“长安那么关注楚家妹子的下落,我心中也有几分好奇,想要探明究竟。”暮霭没有瞒她。
陈朝颜想了想后开口:“你想帮她?”
暮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半晌之后方才低声说道:“我现在带着你,对长安避之唯恐不及,便是遇见楚家妹子,也只能提醒她尽量躲远些。”
陈朝颜悄悄打量她表情:“长安现在正跟佛门开战,你会不会带我去佛门呀?”
暮霭哂然:“我学自道家,岂会投身事佛?”
她转头看向陈朝颜:“说来说去,你是担心我与长安继续为敌?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,我与佛门如何且先不提,至少绝不可能让你落在那些和尚手里。”
陈朝颜讪笑一声: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她看着面前的树妖,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:“长安同你也不算敌人,我们一起回长安好不好?”
“我信不过任何人。”暮霭哼了一声。
见陈朝颜再次张嘴,她抢先截断道:“此事再也休提!”
少女闻言哑然,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再重新吞回去。
长安城大明宫内,张东云身体向后,靠坐在椅背上,似笑非笑看着面前光影图像里的一人一妖。
暮霭不再同陈朝颜多说,收敛心神,静静感知四方。
半晌后,她重新睁开眼,然后捏了一个法诀。
原本是白昼的天地,忽然被夜空所笼罩。
方圆上千里世界,这一刻全部陷入黑夜,只见上方夜空,星光点点,不停挪移。
陈朝颜抬头看去,就见斗转星移间,有道道星晖从上空洒落,照在大地上,继而凝聚成道道光辉流转的脉络。
暮霭手捏法诀,神情专注看着这一切。
少顷,地面上的光辉反向升上半空,然后渐渐化作一片影像。
张东云定睛看去,只见光影凝结成一个女子模样,正是楚摇光。
严格说来,应该是她这次转世后,名为林秀君的模样。
暮霭与之相逢时,已经是她转世后了。
但元神巅峰的道家高人,手段不一般,暮霭目视面前楚摇光的光影人像,重新又捏了一个法诀。
光影人像顿时再生变化,自其体内,隐约有凌厉霸道的气息从中传出。
最先出现者,是道道金光。
金光无比玄妙,以暮霭的监视阅历,都感到陌生,不明所以。
但其中隐含的力量意境,叫她这个第十四境的高手,感到胆寒。
长安城大明宫内,张东云陡然来了兴趣。
暮霭不认识这金光,他却再熟悉不过了。
那分明是仙迹的几分力量气息。
仙迹太过玄妙,以暮霭的道法也没能尽数重现,以至于金光的力量意境,显得似是而非。
但张东云还是一眼将之认出。
在金光之后,那人像中,再次迸射出一道绿光。
暮霭见了,若有所思:“天狼的狼瞳冷电……”
三十余年前,金翅大鹏鸟一族族长玄光,尚未修成第十四境的妖皇巅峰。
彼时南荒第一大妖,也是唯一一个第十四境妖皇巅峰强者,乃是天狼一族的族长。
只是随着昔年十二阎罗下南荒,将天狼一族祖地妖皇山夷为平地之后,天狼一族便近乎灭族。
自那位盖世妖皇以下,族中高手,几乎死伤殆尽。
打那以后,世人再提起天狼,首先想到便不再是天狼妖族本身,而是一个人。
十二阎罗中排行第十的“天狼”杨厉。
暮霭正思索之际,便见闪动光辉的人影中,碰发出第三组力量。
陈朝颜在旁,鼻子轻轻翕动:“这闻着……像佛寺里的檀香?”
暮霭微微颔首:“是佛门神通不假,若我没有看错,像是西域感业寺的传承。”
陈朝颜望着那依然在不停变化的光影人像,心中好奇更浓。
长安城大明宫内,张东云则心里赞了一声。
暮霭这手段,非纯阳宫传承所出,而是源自墨璃另一门道统,着实有几分神妙。
她居然只凭着些微蛛丝马迹,重现了当日与她相遇时,楚摇光转世的一些隐秘。
这倒也跟楚摇光转世之法不完备有关。
越是顶尖的武道强者,魂魄凝练,越是不容易转世重生。
楚摇光勉强转生,留下了太多破绽,影响她自身修行的同时,也留了太多线索给暮霭。
暮霭这个法术,当下光影人像不断重现了楚摇光转世前,陆续遭受的重创。
正是这一重重伤势,迫使她濒危,不得不谋求转世重生。
最早的伤势,源自仙迹。
当初他们炼化仙迹遭到反噬,哪个都不好过。
若非如此,就算有内鬼,也不至于被彭子凌、怀永大师等人捡了便宜。
楚摇光先遭仙迹重创,然后那束狼瞳冷电,应该不是来自天狼大妖。
彼时,没那么高修为能捡她便宜的天狼。
伤她的,是人。
内鬼杨厉。
此前在东疆七厄渊下,第一次与楚摇光重逢时,她不知应笑我的情况,但一语道破杨厉是内鬼,如今思来,当是真话。
仙迹中,她也是被杨厉暗算的人。
接下来,应该又碰上了当时西域佛门四大圣僧之一的感业寺方丈显空大师。
三十余年前的显空大师便是佛门第十四境修为。
正常情况下,当时第十三境的楚摇光并不惧他。
但先被仙迹反噬,又遭杨厉暗算负伤,楚摇光再想对抗显空方丈就难了。
连遭三次重创,以楚摇光的修为实力,也吃不消。
张东云正思考间,便见暮霭做法下,代表楚摇光的那个光影人像中,第四次爆发出骇人气息。
有星罗破灭般的恐怖力量,化为贯穿一点的凌厉枪锋,悍然冲出。
以暮霭的修为,面对这一枪都背脊发寒。
但惊悸之后,她心中更多的是疑惑。
因为那力量意境,竟然同楚摇光自己的星罗灭世刀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只是,楚摇光擅刀法,而伤她的是枪。
暮霭惊疑不定。
长安城大明宫里的张东云,则若有所思。
……是那俞天权吧?
楚摇光他们这一门传承,都是源自星罗灭绝,宇宙破碎之真意。
但师兄妹几个最终的成就,又彼此不同。
楚摇光是刀。
冼开阳是拳。
俞天权是枪。
这么说来,俞天权当初果然来了这片天地。
而楚摇光在离开仙迹之后,便遇上了他,更为他的枪锋所伤。
张东云忽然皱眉。
好像有哪里不对……
暮霭正疑惑间,便见那光影人像,第五次爆发。
凌厉剑意从中斩出,直接将这光影人像整个劈碎。
“这是她转世重生前的致命伤,最后一击……”暮霭眉头紧紧蹙起。
陈朝颜在一旁小声问道:“这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楚家妹子转世重生前,被这五重力量所伤,最终积重难返。”暮霭徐徐说道。
陈朝颜好奇地问道:“是同时被围攻吗?”
“基本上,有先有后,但彼此之间,时间间隔很近,都不给她养伤的机会。”
暮霭一边说着,一边看了陈朝颜一眼。
少女被她看得莫名其妙。
“虽然先前同剑魔交过手,但他剑道比之当年传闻,有所不同。”暮霭目视陈朝颜,缓缓说道:“倒是方才这一剑,正符合当初传闻中剑魔的剑道。”
陈朝颜倒吸一口冷气:“你是说,林先生……哦,不是,楚先生是被苏先生所伤?”
暮霭视线移开:“几乎可以说,是被剑魔杀了一回。”
陈朝颜楞在当场。
当年个中详情,她自然不知晓。
长安城大明宫里,张东云则陷入沉思。
苏破给了楚摇光一剑,这事他当然知道。
他关注的是,为什么会有这一剑?
此外,话说回来,如果暮霭的法术呈现为真没出差错,那楚摇光是有些惨。
仙迹,杨厉,第十四境的佛门高手,再加上俞天权,最后还有苏破一剑……
可是照这么算的话,这位辰皇陛下血也有点太厚了吧?
按冼开阳那边知道的消息,俞天权三十余年前可就已经是第十四境的修为实力了。
彼时第十三境的楚摇光状态完好,挨他一枪都够受的,何况是重伤之躯?
好,暂且不论楚摇光如何从俞天权枪下逃生。
另一个问题不得不面对。
俞天权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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