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起疑
“罗森,快醒醒!”一只厚重的手掌一次次轻拍着罗森的脸颊,即便对方力量放缓,罗森的脸被频繁拍打也滚烫一片。
他只记得在昏迷之前成功毒死了牛头怪,看样子自己和强森应该安全地被送回来了。睁开双眼时,如他所想,眼前是二楼房间那熟悉的棚顶,三三两两的碎茅草偶尔就会从上方跌落下来,可以听到屋顶外有些肆虐的冷风。
还好他被发现且送回来了,不然在危机四伏的禁忌黑森林中过夜不禁天寒地冻,还会面临被怪物吃掉的风险。看了一眼窗外,漆黑如墨,时间已是夜间。
罗森恍惚的眼神从焕然缓慢恢复正常,第一次大量损耗血气给他身体造成不小负担,随后他注意到床边的人,刚才拍他脸蛋的便是强森,此刻见他醒来,冲着他一笑。
强森身边站着一家人,隔壁的芝诺叔叔也来了,除此之外还有一名身着铠甲的陌生男人。
对于这个男人,罗森其实认识,只是平时在村子里几乎见不到罢了。那是村庄护卫队的首领,他会出现在这里,罗森心里也猜测到了大概。
“罗森,你感觉怎样?”艾琳阿姨跻身到强森身旁,嘘寒问暖后看向罗森:“有没有哪里受伤,疼不疼?撑不住咱们就去镇上医疗院?”
“我没事。”罗森只是有些累,摇了摇头。
“我就说,咱们二哥肯定没问题,他是隐藏高手,连我都看不出来,这样的高手能出问题吗?说不定昏迷都是假装的?”艾达不合时宜地再艾琳身后说道。
随后只听啊的一声,艾琳悄无声息地捏了艾达一把,让他的话止住了。
众人身后那身穿铠甲的男人,此时也向前走了两步,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罗森身上徘徊。
感觉到身后之人靠近,艾琳和孩子们都默不作声。在村庄里,护卫队的实力与全力并重,有多大实权,就有多大话语权,而护卫队首领,更是村庄中一手遮天的存在。
“牛头怪是你咬死的吗?”男人声音尽可能显得舒缓地问道。
这话显然问的是罗森。
可罗森却察觉到,对方右手悄无声息地触碰腰间宝剑的剑柄。
他腰间那一柄宝剑绝对是价值不凡,光从剑鞘和手柄上镶嵌的宝石就能看出来,哪怕上面的宝石抠下一颗来,都能抵艾琳一家好几年的开销。不过罗森更在意的是他细不可查的小动作,这动作透着警惕,可能是艾达刚才的话提醒了他什么。
接下来罗森所说的话,很可能会成为为自己摆脱嫌疑的证词。
罗森额头上渗出了一颗冷汗,他没有抬手去擦拭,脸上保持着淡定,紧接着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你咬死的吗?”男人看向罗森的面色阴沉了一下,右手抓住的剑稍微出鞘。
听到身后传来剑身短暂摩擦剑鞘的声音,艾琳的娇躯明显颤抖了一下,艾琳身旁的詹妮则是双眸紧盯向那一抹寒光,反观罗森依旧保持淡定的样子。
“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我不是人族,他不可能就地杀死我。”罗森很确定自己是安全的,只要守口如瓶,至少在走出家门前都安全。
男人冷冽的目光看向强森,冷声说道:“刚才我问过你,你不是说亲眼看到他咬死了牛头怪?”
强森眉头一皱,明显察觉到情况的不寻常,甚至嗅到了一丝杀机,他很明白现在应该说什么话:“当时我晕了,神志不清,只看到一个黑影咬死了牛头怪,具体是不是罗森,我无法保证。”
“也就是说他无法排除是魔族的可能?”男人手中的剑又向外拔出了十公分,亮堂的反光映照在所有人的脸庞上。
气氛顿时变得很压抑,艾琳和芝诺同时咽了咽口水,而孩子们这时才确定,他们请来救人的这位护卫队长,似乎对罗森充满了敌意。
“肯定是哪里搞错了,这孩子一直都很胆小,不可能和那些怪物有什么瓜葛的。”艾琳声音有些紧张,她想替罗森说些话,缓解一些糟糕的肃杀氛围。
芝诺却抓住她的手,给了艾琳一个“相信我”的眼神。
芝诺另一只手按在了男人即将拔出宝剑的手上,芝诺的手并没有完全贴在上面,可以看到之间存在一定的空间,他的手心似乎有东西。
一脸赔笑的芝诺用他那有些猥琐的语气,说着人情世故的话:“您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为难一个小孩子吧,这孩子我看着长大,绝对没问题,出了事,我全权负责。”
男人即将拔出的宝剑没了动静。
沉默的氛围维持了一分钟。
男人鄙夷的目光从芝诺的脸上扫过,剑收回鞘中,芝诺手心中的东西也跌落在地面上,那是一枚金币!
芝诺不仅有些猥琐,在罗森的记忆中,他比艾琳还要吝啬,可这一次居然,取出一枚金币要息事宁人。一枚金币在普通家庭可以用好几个月开销了。而且这种贿赂行为搞不好还会起反效果。
看着那一枚金币跌落地面,芝诺心里就像那金币哐当落地一般,有了着落。不接受贿赂,说明是个爱惜羽翼之人,这种人不太可能拉下脸来以大欺小。
芝诺猥琐的目光又看向回鞘的男人。
男人脸上闪过一抹无奈。
刚才拔剑一半的举动,也只是在试探罗森,如果罗森是魔族伪装成的孩子,自己的举动足以让他露出真面目。可那孩子依旧不动声色,而周围的人对他的行为太警惕了。
他只能悻悻然收回剑,无法继续试探,将怀疑重新压回去。
“我想看看他的牙齿。”男人提出了要求,他不想就这样善罢甘休,身为护卫队首领,他有权确保村庄中不会混入一名魔族。
况且他找到这两个孩子时,罗森正趴在牛头怪身上,牛头怪尸体的牙印他检查过,是被有剧毒的猛兽撕咬出的伤口。当时他同样检查过罗森的牙齿,和正常人无疑,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。
魔族在能量低下时体征可能减弱,看起来和凡人无异,一旦清醒过来恢复了力量,相应特征也会缓慢恢复。他只需要重新确认罗森的牙齿情况,就能确定咬死牛头怪的是不是他。
男人挤进人群,艾琳和孩子们纷纷退开,不敢阻拦。此时艾琳已经躲过了脑袋去,不敢看男人检查罗森牙齿的结果,他们都知道罗森拥有一对锋利虎牙,或许外人不清楚,但与罗森同处一室,他们是知道的。
强森上前一步欲要阻拦,却被芝诺一把拉回,后者对他摇了摇头。检查并排除一切对于村庄不利因素,是护卫队的职责和权力,但凡有干预者,同魔族一样处置。
转瞬间,男人一两步便来到罗森面前,他紧盯着罗森闭着的嘴巴,伸出右手,食指与大拇指扣住罗森腮帮,稍微用力一挤,罗森的嘴被动张开,露出了口腔内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。
“没有狭长锋利的虎牙?”男人再次经过确认,且看清楚了,罗森的虎牙与寻常人无异:“是我多心了吗,难道咬死牛头怪的另有别的怪物?”
亲手再次检查过后,男人也觉得有些尴尬,冷冷道了一句,“没事我就不打扰了,告辞。”便快步离开房子。
看着那随身携带杀气磁场的护卫队长离开,屋子里和罗森关系密切的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。
“妈耶,刚才我真怀疑他会一刀杀死罗森呢!”艾达后怕道。
艾琳回头给了艾达一个白眼:“就你乱说话!”
艾达讪笑,缩了缩脑袋。
与此同时,刚离开众人不久的男人面色阴沉,快步回到护卫队居住的地方。
今晚他感觉到了古怪,即便罗森那孩子不是咬死牛头怪的罪魁祸首,假设存在第二头怪物,那它不吃人吗?为什么唯独咬死了牛头怪?
这不意味着那两个孩子与咬死牛头怪的怪物有关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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