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九十七章 枷锁
“送送,送给阁下!”
封老头快疯了,青铜面具的黑衣人,宛如恶鬼。
一句话踩断他一只胳膊。
四肢皆断,他大量的气血损失,这得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?
他不敢多看曹肃,担心自己藏不住那怨毒的目光,嘴上却喊着要送给曹肃。
“太弱了,你气血虽多,却并不雄厚,仿佛只是堆积在体内一样,这样的气血,真的能帮你延缓衰老?”
曹肃啧啧称奇,看着面前的封老头,在气血大量流失以后。
脸上逐渐浮现出了更深的皱纹,肌肤也明显变得更为粗糙老化一些。
封老头不敢再回答曹肃的问题了,直接催促道:“阁下要拿血经,我直接送给阁下便是。”
他的意思是让曹肃自己研究,态度极其恶劣。
曹肃眉头一皱,又抬起了脚。
“饶命,饶命啊!”
“血经,血经就在老朽家中,阁下不要血经了吗?”
曹肃及时收脚,没有踩死封老头。
他伸手一拎,便又拎着封老头,返回了小桃镇。
此时,小桃镇进入深夜,但因为封家闹了“贼人”,所以整个封家乱了套。
封家是小桃镇的大家族,封家一乱,整个小桃镇也打破了黑夜的寂静。
到处都有举着火把的封家人,有些是护院,有些是封家的子弟,侧房等等,众人都在寻找“消失的家主”。
说起封家家主,在小桃镇,也是风云人物。
老一辈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,只记得封家家主活了很久的时间。
以前,镇上的人都传封家家主年过百岁。
但后来,这么传言的人都死了,封家家主自己说自己八十多岁。
所有人都说他是八十多岁,说着说着,大家也相信他是八十多岁。
可八十多岁,也算是高龄年纪,却从来没有办过什么生意宴席。
倒是封家家主的身体极其硬朗。
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娶一房妻子,绵延子嗣。
古怪的地方就在于此,人们发现封家好像最近几十年里,都没有生出过公子来,封家家主之下,除了一些偏支的侄子,正房很少留下男丁。
生了几个女儿,全都长大成人了,也都远嫁他方。
如今只留下了十九岁的小女儿,留在膝下承欢。
名字倒是挺好听的,唤作“封欢儿”。
封家虽然没有正房男丁,但为了家族绵延,封家家主也找了一些偏支男丁,过继到了膝下,作为继承者的候选人。
总之,封家虽然家族庞大、土地众多、生意兴旺,但却有些混乱和奇怪。
镇上的人见怪不怪,南来北往的人又不会关注本地的豪绅,这么多年,就一直这般浑浑噩噩的度过了。
直到此次杜家公子落水而亡事件,事情似乎发生了偏差。
以前也有公门中人前来断案,没有这么闹腾的呀?
小镇居民,不太明白。
.........
封家后院,封老头的院子里
曹肃拎着他走进厢房,勒令封老头交出血经。
形势比人强,封老头最大的仰仗封欢儿又落荒而逃,他只能选择先向曹肃妥协。
于是在床头底下,掏出了一本经书。
经书上就写了一个字——血!
血经!
曹肃以前没有听说过这本经书,这是武功秘籍吗?看封家家主的状态,这恐怕还不是一般的武功秘籍。
他当场就打开经书翻阅。
借着月光,经书上的字,一字不落的进入曹肃眼眶。
这是一本千年前的经书,写书的人名叫——血鸦老人。
书本材质特殊,上面写的东西,也十分骇人听闻。
原来,这书教的是一种“血鸦之术”的奇怪仪式,通过这样的仪式,可以将被施法者身上的气血吸收采纳,达到充盈自身气血,改善体质体貌的效果。
但这个“血鸦之术”,并不可以轻易施展。
每次施展,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和条件。
最苛刻的条件是,这“血鸦之术”的施法者与被施法者之间,最好有比较紧密的血缘关系。
血脉相连,气血便能相通,更能加速融合吸纳。
曹肃看到这里,已然是明白了事情原委。
这血鸦老人十分诡异,竟然能创出这样的逆天术法。
按照书中所说,此术法挣脱“道法、武功、妖法”等诸多体系的束缚,源于“人之气血”,独创一脉,当为世间奇书。
“血经送与阁下,还望饶命,老朽活命百余载,实属不易。”
封老头如今眼神清明,不断地向着曹肃磕头饶命。
曹肃对于此人,不想过多评价。
他突然伸手,要摘掉自己的青铜面具。
“别别别,我不看我不看!”
“规矩我都懂,看了就没命.......”封老头一看曹肃要摘面具,连忙闭上了眼睛,不想看曹肃面容,给自己留条活命的路。
曹肃冷声道:“你没生过儿子?”
封老头突然沉默了。
对方突然有此一问,直指经书核心。
该不该和他说实话呢?
封老头有些犹豫,恍惚间过去了很长时间。
屋子外飘来了一阵清风,他悚然一惊,连忙睁开了眼睛。
只见厢房里已经没有别人的身影了。
走......终于走了........
他瘫软在了地上,四肢仍然传来了剧痛,但这一次危机,终于又被他给度了过去。
刚才对方的那声提问,他差点以为他要死了。
他大口喘着气,睁开眼睛望着房梁,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。
时间已经过了很久,大概要追溯到百年前。
.........
血经这书,不是他找到的。
而是他的大儿子在行商过程中偶尔获得的。
大儿子是个老实人,一直兢兢业业,为家族行商致富而努力,带着商队走南闯北,闯下了不小的名号。
有一天,他儿子回到了家中。
专门找到了他。
“父亲,我找到了治你病的方法!”
躺在床上的他,形如枯槁,一直过着活死人一样的生活。
救命的经书,成为了他想要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溺水过的人,不会想要再次溺水。
他开始苦苦钻研血鸦之术。
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在大儿子的帮助下,他完成了血鸦之术,从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身上,获得了他的所有气血。
年轻小伙子生命消逝,而他得到了延续,十多年来,第一次成功站了起来。
又过了十多年........
有一天,已是中年的大儿子突然找到了他。
大儿子脸色忧郁,精神萎靡。
告诉他江湖上似乎有人正在寻找血经,他们很危险。
不过危险并没有发生,他们依旧很好的生活着,舒心安适,无人打扰。
大儿子几次告诫他,那是一本邪书,不应该留着。
可他不愿意,从那个时候开始,他的心态已经开始发生改变了。
随着年龄的增长,他的身体每况愈下,越来越力不从心。
他感觉到了死亡将至,恶鬼离他越来越近。
他不想死,他偷偷准备了血鸦之术的材料。
还是风雨交加的夜晚,大儿子发现了他的动作。
“父亲,你!”
五十多岁的大儿子十分震惊。
他敬爱的父亲,终于没能逃脱血经的诅咒。
那个把书送给他的道人和他说过经书的诅咒,然而他为了救治父亲,没有放在心上。
瘦骨嶙峋的封老头,双眼布满了血丝。
他已经彻底“疯了”,他不想死,他想要永生。
没有人能拒绝永生的诱惑。
他放倒了不通武艺的大儿子,把他作为了祭品,放在了仪式之中。
仪式前所未有的成功,他从死去的大儿子身上,获得了生命的延续。
“我赐予你生命,我有权利收回生命。”
封老头眼神逐渐清明,澎湃的力量感和久违的生命力出现在了身体里,他感觉自己又活了一次。
十年。
二十年。
一百年......
.......
厢房里。
封老头大口喘着粗气。
气血的流逝,他并不在意,气血之中的生命力,才是他得以永生的关键。
他还可以抗很久的,现在只要等人来救他就可以了。
该死的封欢儿。
他眼里闪过一抹狠毒。
突然,房间里出现了一道风。
铁塔一样的身影折而复返,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一双冷漠的眼睛盯着他,脸庞就是他一直幻想的神都百户。
曹肃猛然起手,还未等封老头开口求饶,便一掌挥出。
这是火毒掌,曹肃最阴狠凶恶的掌法。
便是四五品的高手,也顶不住这样的掌法。
掌力化作了一道火红掌印,无风无息,直接印在了封老头的胸膛上。
“蓬!!”
胸骨尽碎,身体被火毒瞬间侵染。
封老头死死的瞪圆了眼睛,口中的血狂喷而出。
“你,你........”
他说不出话。
“还是打死你吧,免得你再出来作妖,好好的人不做,冒充妖异?”曹肃微微一笑,站了起来。
正道的光,洒在了身上,自我感觉形象又光辉高大了几分。
封老头身体像是着了火一样,迅速在高温下燃烧起来。
没有内劲的抵抗,是苍白而徒劳的,气血再多,也不是曹肃这个层级的对手。
转眼就,封老头就成为了一个火人,眼神暗淡无光,没了声息,“滋滋滋”的灼烧起来。
大火点燃了他的厢房。
曹肃试着把经书丢在火里。
这经书对他没用,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找这些奇怪的材料,而且别人的气血吸过来有什么用?光是融合就要耗费大半心力。
他已经是力境,能多活很多年,若是能突破玄境,就又可以增寿百载。
这种低级的手段,也就只能在底层用用,上不得台面。
然而令曹肃意想不到的是,这本血经却根本烧不坏。
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经书,防火。
曹肃伸手一招,重新把经书从火里掏出来,随后内劲一吐。
经书就在他的掌下四分五裂开来。
他再双手一合,火毒掌力迸发。
经书瞬间化作了齑粉,在火光中,彻底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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