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 唯一的活路!
面对辱骂,中年道长也并未发怒。
反而是叹息了一声,确认姜阳并没有让出粮食的打算,只好回过身子准备回到道观之中。
临进入道观之前,中年道长才微微转过头幽幽说道:
“各位若是愿意分一杯肉羹,便请自便……但最多一勺,否则我观中饥民怕是无以为继。”
“多谢老道长了!”
一名好几天都没吃过饱饭的铁剑会成员道了一声谢,急忙便要从小道士手中接过勺子,给自己身后的灾民先乘上一勺。
这一路上可是有人饿的头晕眼花,走路都打晃,若是再不进食,怕是第二天都坚持不到江祁县之中。
就在众人准备尝一口肉汤之时,姜阳却是直接喝道:
“都停手!”
“这肉汤里的肉不能吃!”
刚刚抄起勺子的随从一愣,随后吓得猛地松开手,惊道:
“莫不是这汤里下了蒙汗药,这道观是个贼窝?”
古往今来,一般荒野之中的道观佛寺就是土匪山贼的主要目标。
杀光和尚老道后,乔装成其中的出家人。
专门劫杀路过的行人和前来参拜的香客。
但一名眼尖的难民似乎察觉出了不对,惊恐的说道:
“不对!”
众人都是惊的连连后退,回想起来更是干呕无比。
“娘的,这群道士道貌岸然,想不到竟是一伙畜生,不知道手底下沾了多少人命!”
铁剑会的一众侠客当即拔出佩剑,准备将整个道观杀个干净。
但两名道童却是哭嚎起来,连忙哀求道:
“这鼎里的人都是自愿的,不是我们杀的他们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,你怎么不说是他们自己跳进鼎里的?”说完,一剑便朝着两名小道士刺去。
下一瞬,这名铁剑会成员手中的长剑便直接被击飞出去。
正是姜阳出手阻拦众人动手,避免两名小道童死于他人。
“帮主!为什么要救下这两个小魔头!”
“不可冲动,需问完事情原委方可动手……”
姜阳说完,先让一众难民在原地休整,自己带着十几名武者冲入道观。
果不其然,道观里面的确如中年道士所说,真的有上百名饿的有气无力的百姓,横七竖八的倒在大殿之内。
随着道长端来肉汤,众人都是挣扎的起身想要一哄而上的争抢肉汤。
但道长的几名弟子却是在维持秩序,让众人必须排队领取,任何人都不能多拿。
“你们这群妖道,竟然要喂百姓......!”
一名粗布衣裳的侠客直接上前,便要当众踢翻分发的汤锅,但却被一名道士直接拦下,露出愤恨的眼神:
“你是什么人!凭什么来管我们的事!”
粗布衣裳的侠客正要向众灾民坦白这肉汤的原料,让众人不能误食。
但一名眼神呆滞的难民却是麻木的看了一眼侠客,随后毫无语气波动的说道:
“俺们知道。”
“好啊!原来你们是狼狈为奸,一起聚群杀人!”
就在两人吵闹之时,姜阳也已经耐心从门口的两名小道童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原来道观中收留的难民的确知道这些肉汤的来历。
自从蝗灾爆发,一众百姓逃难于此,被道观收留之后却是在半日间便吃光了道观仅剩的存粮。
最终所有百姓都面临饿死的境遇,而道长则是直接叫停了快要发生的易子而食,还阻止了数起试图杀死他人吃肉的惨剧。
面对道观里面的惨状,中年道长选择让众人听天由命,不得杀戮他人。
大家一起硬挨下去,若是活不下去被活活饿死......
这样一连七八日时间,众人就硬顶,中途有人实在撑不住被饿死......
就在姜阳向一众侠客解释之时,一名道士还愤愤不平的举起中年道长空荡荡的袖子。
“俺师傅为了能多活几个人,还砍了自己的手臂!”
很显然,这道观的是非对错旁人真的难以评价。
归根究底,不过是一群快要饿死之人的挣扎求生。
如今天下大乱,能有一口粮食,谁会愿意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啃食他人。
天灾刚刚来临十日,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。
姜阳此时也不禁感觉到一丝绝望,连番天灾过后,整个中原还能剩下多少活口?
但那名单臂的道长却是看出姜阳的迷茫,面无表情的说道:
“总会有人能活下来的……借着前人饿死的尸体,后面总会有一批人能撑到天灾过去。”
“过去几百年不都是这样撑过来的吗。”
姜阳看了一眼大殿中麻木的百姓,深吸了一口气,终于打定了主意,大声喊道:
“不想死的,想吃一口人吃的粮食,就跟我走!”
“咱们进城,我有大把大把的粮食分给你们,足够你们撑死为止!!”
说完,姜阳便带着众人离开道观,直奔江祁县而去。
而道观里麻木的百姓也仿佛看到了希望,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,跟随在了姜阳的步伐之后。
连道观里的一众道士,也在道长的点头许可之下跟了上来。
这么一路走来,姜阳不断的收拢难民加入。身后的队伍很快从近千人,涨到了三千余人。
这么一群人相互搀扶,饿的都是眼冒金星,走路跌跌撞撞,不时有人倒在路边再也挣扎不起来。
姜阳已经将最后一点干粮都分了出去,所有马匹的肉也都被吃得干干净净,再也挤不出半点粮食。
而他们眼前的江祁县却截然相反。
江祁县乃是燕国疆域中少有的富庶城市,地接水利交通要道,物产极丰。
无论官府的府库,还是粮商的粮库,此时都已囤积了满满的粮米。
但官府府库,若无朝廷明令私自放粮,便是抄家灭门的重罪。
至于粮商粮库,同样是要趁此机会大大的捞上一笔,往日十两银子一亩的农田,被压到了半碗米就能换来。
哪怕已经是贱到了极点,但为了活命,少数有田的百姓也只好咬牙泣血,将一生积攒下来的农田换来活命的粮食。
毕竟人若是死了,纵有再多的农田也是梦中泡影。
但这还是有田的百姓,更多的无田百姓甚至掏空家底都买不起一捧米,只好乖乖的带着家人远走他乡,奢求自己能逃出受灾的区域,博一个活命的机会。
但普通百姓又如何知晓,如今受灾的区域何止一两个州府,任他们把双脚磨穿也难以掏出天灾波及的范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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