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回了家,顾语真自己进了房间,直接进浴室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扑向脸,感觉到脸上的凉意,才勉强清醒一些。
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,弯弯的眉,琥珀色的眼眸,连睫毛都是淡淡的,像油画缺失了色彩。
她拿过旁边的软毛巾,擦干脸上的水珠。
刚才走得容易,是因为李涉在,副导当然不会多过问,就是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?
顾语真想到姜伊的安排,呼吸都有些不顺畅。
她微微皱眉,扔下毛巾,出去拿手机,才拿到手,姜伊的电话就进来了。
顾语真按了接听,那边传来姜伊的声音,“真真,角色已经拿下来了,副导和我说,对你的表现很满意。”
顾语真没了以前的平静,开口质问,“我觉得你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,为什么我去的不是正常的试镜?”
姜伊那边停顿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还要问,“你既然已经去了,也已经通过你的“努力”拿到这个角色,还有什么必要问吗?”
顾语真太阳穴都蹦了一下,“你说的努力就是皮肉生意吗?”
姜伊说话滴水不漏,“真真,你跟我这么久,话可不能乱说,我们公司对每个艺人都是尽心尽责,不可能做出这种事。如果你觉得自己现在状态不好,可以先休息,这个角色就先给别人,反正副导那里也是好商量的。”
顾语真也不是新人,完全听得懂她的意思。
这一休息就等于雪藏,没有曝光,没有戏拍,没有代言活动,只会恶性循环,永远起不来,谁也不可能看见呆在家里的你。
顾语真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,正准备挂电话。
姜伊那边又开口说,“对了,只要不解约,你永远是我们公司的艺人,合同规定不能私自接外戏。”
顾语真胸腔猛然收紧,“我会和公司解约!”
“那你就把违约金凑好,你这几年赚得还远远不够违约赔的,不过你家里要是条件好的话,可以让你父母替你赔。”
顾语真握着手机的手用力收紧。
姜伊似乎都能猜到她的反应,“真真,我早和你说过,圈里最不缺的就是演员,科班出身的一抓一大把,比你放得开的,比你聪明的,比你狠得下心的有的是,你拿什么和人争,凭一年一年往上长的年纪吗?我记得你也说过,你暗恋一个很优秀的男生对不对?”
顾语真思绪全在怎么解约上,听到这里忽然顿住,游离在空气中一点的视线慢慢收回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记得你说过自己和他差距很大,但如果你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呢,他还会看不见你吗?那个时候你就提升了价值,别人肯定会高看你一眼,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,喜欢也会变得廉价,世界就是这么现实。”
顾语真默了一阵,很平静地开口,“还好他不是你这样的人。”
“你不用和我犟,我入行几十年,什么样的人性没见过,你以后就会知道,我说的对不对。”
顾语真直接按断电话,头疼起来。
解约肯定不容易,当初太相信姜伊,跟她签约,现在才发现问题大了。
公司每年签这么多人,就算不红,拖到解约的时候也能赚一笔巨额违约金,无论怎么样,他们都稳赚不赔。
几天时间,她都在找律师,对于这种合同都没有把握,不建议打官司。
她工作也被停了,手里的广告也分给了刚进公司的新人,小鱼也调去了别人那边做助理。
她一下子成了闲人,无所事事。
付黎知道她这个事,也帮她约了一个比较要厉害的律师朋友。
顾语真和律师约好时间,才刚到地方,一抬头就看见上面的副导,她连忙转身就往楼下走。
副导明显是来等她的,连忙追上来,“顾小姐等等!”
顾语真看他们拦在面前,“你们想干嘛,敢乱来我就报警!”
“你误会了,哪敢乱来啊。”副导完全换了一副面孔,不好意思地搓搓手,“是这样,之前是我脑子糊涂,做得确实不像话,今天碰巧遇见了,我这儿请你吃饭赔个不是,你看行不行?”
“不需要。”顾语真不多废话,生怕有陷阱,转身就要下楼。
“诶,别呀!”副导急匆匆拦住她,好声好气开口,“你要是实在不耐烦和我们吃饭,那能不能帮我在你男朋友面前引荐一下。”
顾语真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“什么男朋友?”
“就是之前在高尔夫球场的那位,你忘了吗,他还叫我和他一起玩球,所以我想请他吃顿饭给赔赔罪,之前因为对你的事,李先生一定不舒服,我得解释解释。”
顾语真唇瓣微微动了一下,“他不是我男朋友。”
副导明显不相信,“怎么会不是呢?顾小姐,你放心,你们的事我绝对不对外说。”他说着从旁边人手里提过来一个礼品袋。
上面装着一瓶红酒,一看就是年份极高的收藏品。
顾语真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微微拿起红酒礼盒,下面是成叠的现金,“这都是小意思,只要能让我请李先生吃成这顿饭,你以后想要什么角色,我都可以帮忙,我叔叔在圈里认识的人还是不少的,顾小姐如果愿意帮忙,以后就是我们的贵人!”
顾语真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阵仗,她是知道李涉家里背景,但从来没有这么切身地体会过。
她后退一步,“你真的误会了,我们只是同学,他不可能因为我一句话就过来和你吃饭。”
她说完没有再理会他们,快步下了楼,不管后面怎么叫她,直接进了电梯。
等电梯门关上,顾语真都还没回过神,包里的手机又响了,还是姜伊,她接起来。
姜伊语气亲和,“见到周导了吗?”
顾语真心里无名火起,“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“你约的律师朋友其实是我同学,人家看你要和我们公司解约,就来问我是什么情况?”
顾语真咬着唇,说不出的无助愤怒,“你们到底打算怎么解约?”
姜伊连忙解释,“真真,你误会了,之前是我态度不好,也太急了,我想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,就绝对不会这样安排。你放心,如果你不愿意,以后绝对不会再有!”
顾语真不明白她态度为什么转变,甚至带上了客气。
以她手上带着的艺人来说,不听话的大可以弃掉,找听话的就行。
顾语真没有说话。
姜伊那边显然很高兴,话里都带了讨好,“你看你,认识了贵人也不和我说,我还替你的前途着急,你早说了,我哪还敢替你乱安排。”
顾语真瞬间明白了,“我不认识什么贵人,之前帮我的是同学。”
“那也肯定不是一般的同学,不然怎么可能让老周输这么多?”
顾语真没听明白,“输什么?”
姜伊也没有细说的意思,“就是玩球输了小几百万,估计你那位特意点他了,所以请你帮帮忙,在李先生前面提一句他的好话就行,老周也说了,之前那个角色一定会给你保留,你也就是说一句话的事,听姜伊姐的,别和自己的利益犟。”
顾语真整个脑袋都有些嗡嗡作响。
她是了解李涉的,他绝对不可能拿这几百万,就算真的赢了几局,也会放放水,不会让场面太难看。
现在让人输个几百万,显然是没放水。
他因为她“提点”别人吗?
几百万的事也不可能顺手就帮了,这是切实让人家肉疼了,后面肯定被缠上。
顾语真第一次这么混乱。
电梯门“叮”得一声,缓缓打开,前面包厢里走出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。
里面一个人走出来,顾语真第一眼就看见了他。
顾语真怔怔看着他,电梯门慢慢关上,后面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走出来挽上他的手,举止亲昵。
顾语真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,眨了眨眼,苦笑出来。
她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自作多情些什么?
她正想着,电梯门又缓缓打开。
外面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气喘吁吁地按着电梯开门键,显然是特地赶上来按开。
后面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迎着他过来,“这次我们要是能合作,就是双赢的局面。”
李涉带着女生往这边走近,看见她没有说话,迈进电梯。
女生大步跨进来,小裙子一甩,青春洋溢的小模样很招人喜欢。
顾语真往后退靠了些。
那个人进来以后,伸手过来按了前面的电梯键。
顾语真抬头看见黑色的衣袖,修长皙白的手指,有些发怔。
“几楼?”
顾语真愣了一下,抬头看去,女生也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,才发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啊?”
李涉看了她一眼,“你去几楼?”
顾语真才发现自己进来之后,根本就没有按电梯。
“一楼。”顾语真低声说了一句,压低存在感。
李涉没有再说什么,伸手替她按了一楼。
电梯里有些安静,女生很活泼,是闲不住的性格,等电梯的功夫,从书包里拿出了口红,对着电梯镜子开始抹。
“啧。”李涉皱眉,抬手夺过来,“读书涂起来干嘛,让你妈看见又几把话多。”
女生被夺走口红,口红还抹歪了,又委屈,又敢怒不敢言,只能哭丧着脸去擦嘴角划出来的口红。
顾语真听到后,忍不住剜了他一眼。
这个混蛋王八蛋,竟然和还在读书的小女孩谈恋爱,不要脸!
顾语真狠狠睨了他的背影好几眼,才发现电梯里四面都是镜子。
她意识到以后,缓缓往前镜子看去,果然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他应该看着她这样白眼他的表情很久了,见她看过来,微微挑了下眉,神情有些玩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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