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北境之战(下)
战斗开始半个时辰后,徐朗命令北庭军从中路发动了攻势,既然草原联军将兵力投入在两翼,那么中路的防守必然空虚,也就是说只要进攻了中路,那么草原联军为了保护便会从两翼调回军队。
在火炮和弓弩的掩护下,步兵全力进攻,攻势迅猛大大超乎了草原联军的预料,他们正在节节败退,联军的主营地就设在中路,得知前方失利,铁勒大将察钦等人只能从两翼调回部分兵马防守中路,期望能够抵挡住北庭军的进攻。
此战,北庭军虽依仗武器的锐利,但草原联军多是骑兵,步兵进攻中并不占据优势,进展逐渐胶着,徐朗当即下令后撤一段距离后就地固守,又下令得到喘息之机的两翼骑兵发动反扑。
草原联军见成功遏制住了北庭军的进攻,正打算踏碎他们的防御,突然又接到了来自两翼的急告,北庭军的两翼骑兵趁机大举反攻,可能从侧面包抄中路,草原联军顾此失彼,只好再调兵力去防守两翼,战况开始趋于平衡。
这场战斗双方都进行得大开大合,并没有想要保存实力的意思,比起战力战心,双方也是不相上下,草原联军有兵力优势,北庭军有武器优势,越是这样的战争打起来越不容易分出胜负。
比起一开始的你进我退,一个时辰之后,这场战斗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单纯的消耗战,两军接近百万士兵都搅在了一起,杀得血肉横飞、尸积成山,却谁都没有要罢手的意思,他们每个人都咬着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杀!杀!杀!
这样的战争纯粹就是耐力的比拼,看谁先撑不住,草原联军一开始就在武器上吃了大亏,万余精骑几乎全军覆没,而且因为是联军,将领之间本有嫌隙,再加上这场消耗战,死在战场上的都是他们各自的士兵,考虑到今后,他们不禁会想,让对方的士兵死多一点、己方的士兵少一点损伤,为此没完没了扯皮就开始了,这样间接的影响到了士兵们的士气。
而北庭军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,他们的兵力较少,并没有多少资本可以同草原联军死磕到底,将领们深知这一点,战至晚上,北庭各军已经多处告急,将领们纷纷请求暂停厮杀,后撤三十里。
可徐朗却不允许,他给将领们的命令只有一个,那就是:“顶住!”没有任何其他的话,其实这两个字已经很说明问题了,那就是告诉这些将领,不要有其他的废话,只管执行命令!
徐朗当然知道,己方的损失的情况,但对方的损失也一定不会少,再加上他们内部的那些事,只要北庭军半步不让,就能激化草原联军内部的矛盾,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,他们只能咬牙挺住。
就这样,北庭军又撑了两个时辰,时间到了半夜,激战了半天多的两军士兵疲惫不堪,战斗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,两军统帅只得再次下达停战命令。
今天的战况显然比第一天要恶劣了许多,徐朗和察钦同样背负了极大的压力,可能徐朗的要轻一些,因为至少北庭军现在是一个整体,而察钦还要应付其他部落将领们的质疑和反对,无论这些将领说了什么,察钦只能听到一句话:“你的打法不行,这是在自杀军队,还是换别人来吧!”
换谁呢?当然是换他们自己了,察钦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呢?他指挥的时候其实已经很注意平均各部的伤亡了,可要是换了别人,他们肯定会把与自己部落有仇的部落军队派到第一线去。
就是因为每个人都这么想,无论换谁他们都不满意,在会议上争来吵去,说得口沫飞溅甚至动了刀,其实只有一个意思:“你们都不行,换我来!”
联盟就是这样脆弱,之前他们还信誓旦旦的说着永不相弃的话,现在恐怕早就把它们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?这是一群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,最先想到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,如此联盟,前途堪忧啊!察钦目光呆呆的仰望着天空,脸上写满了哀愁。
但他不知道,真正让他哀愁的事情已经发生了——夏朝援兵已至!
在北庭都护府设立之前,夏朝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第一线,是绵延上万里的一堵宏伟城墙,名为长城。
长城的起源传自禹朝末年,那时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便已经开始崛起对边境日益产生威胁,因而禹朝决定在北方边境修建可以抵御游牧民族的军事工程,当时还是以烽火台为主,后来才逐渐增加了城墙,真正的长城要到炎朝时才确立下来。
由于炎朝与夏朝的国境线有了很大的变动,所以夏朝现在的长城是立国之后所重新修建的,炎朝的长城受到几百年风霜侵蚀早已坍塌大半,沦为了遗迹供人参观。
为了修建这条长城,夏朝花费了两百多年,前后十几位帝王的时间才宣告完成,从此之后,长城成为耸立在夏朝北方边境线上的忠诚卫士,迄今为止,游牧民族屡屡对长城发动进攻多以无功而返为结局。
当然,为了守住这条坚固的防线,夏军所挑选训练出来的士兵除了过硬的素质以外,还要有强大的心理,要知道他们守住的地方等于夏朝的国门,而试图进攻它的都是想要冲进来烧杀劫掠的强盗,对付他们必须更加凶悍。
由于长城的重要性,这里的守军也理所当然的被看重,地位也似乎比其他军人更高,一种崇高的荣誉感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。
无论是单兵作战的能力,还是将士的个人素质,长城军团都是夏军中最好的,他们也以此为傲。然而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份荣誉就慢慢淡化了,一切都是因为北庭都护府的设立,夏朝抗击游牧民族的第一线从长城转移到了北庭,这使得长城不再像过去那么重要了。
曾经的长城军团拥有最高昂的士气,每一个士兵都以自己身为这个军团的一员而自豪,可现在他们却丧失掉了这份豪气,北庭的存在让他们的地位到了跟其他士兵相同的境地,而随着北庭军在草原上连连告捷,长城军团的作用正在逐次下降,他们的地位也略显尴尬起来。
渐渐的,长城军团中开始有了一个传言,说再这样下去,朝廷有可能削减长城军团的士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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