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四章 家访
叱云萱轻哦了声,神情中看起来有些失望,霍云便问道:“你找他是有什么事么?”
叱云萱稍稍思考了一会儿,想着霍云不是坏人,便不打算隐瞒了,道:“实际上是娘让我来找哥的,今天哥一大早就出去了,可午后还没有回来,娘不放心,便让我出来找他。可我又忘了这里的地址,所以就只能去星裳阁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”霍云点点头:“那姑娘接下来是要?”
叱云萱自然知道霍云的意思,她看了眼那房间,又看着霍云道:“既然哥平安无事,我也该回家了,娘大概都等急了。”
“嗯,”霍云眼含歉意道:“今日是我考虑欠妥了,明日你哥一定能回家。”
“谢谢。”叱云萱躬了躬身表示感谢,接着她朝霍云挥了挥手:“那我走了,师傅再见。”说完,便抬脚朝外面走去。
霍云想了想,叱云萱是叱云武的妹妹,那小子既然叫自己一声师傅,那是不是该去送送她?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,还是决定跟上去了。
“姑娘、姑娘……”
听到身后传来急急的叫喊声和匆匆的脚步,叱云萱便停下来,转头看去,却见霍云正从后面走过来。
“还是我送你回去吧。”霍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,只是想到昨天的事,李兴在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肯定不敢找上门,可对眼前的少女就不一定了,怎么说,她也是自己徒弟的妹妹。而且,以后也要找机会去他们家一趟的,不如就趁这一次吧。
不过,让他感到诧异的是,叱云萱有些犹豫,还有些为难:“这……”
“如果不方便的话,姑娘就当我没有说。”霍云耸耸肩,一副无所谓的摸样,暗中却仔细观察着叱云萱的神色,发现对方倒不是不愿意,只是眼神中的犹豫似乎是因为另外一件事。
叱云萱犹豫了一会儿,摇摇头,微微一欠身:“不,是我失礼了。那……好吧,麻烦师傅了。”
看叱云萱的言行,她以前一定受过礼仪方面的教育,而且受教程度还比较高,如果是这样,叱云家为什么要把他们赶出家门呢?
“呵呵,我倒是不麻烦,”霍云笑了笑:“只要姑娘不觉得麻烦就行。”
叱云萱知道他指的是刚才自己的犹豫,不觉脸上一红……
洛京城的普通百姓一般居住在坊中,在被城墙包围的巨大城市里,上百座坊很有规律的分散各处,坊与坊之间被一条宽阔的道路所隔开,市、坊、路三者形成了洛京的交通网。
叱云兄妹的家正好也在城西,处在距离长致坊两条大街之外的瑞坊,这在洛京的坊中只能处在下等的位置,可见叱云兄妹的生活并不好。
一路走来所见的,都是一片矮小的房屋,阴冷潮湿的环境,还有穷困潦倒的人们,即便是在洛京这个天子的居所,其下还会有这样的地方,让霍云不禁回到了以前。
叱云萱走在前面领路,霍云则跟在后面,时不时四下张望几眼,发现越往里面走,情况就越糟,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他抬起头,看到迎面走来一个老汉,霍云仔细观察了一下,这个老汉走起路来颤颤巍巍,衣衫褴褛不说而且骨瘦如柴。
两人打了一个照面,霍云发现,老汉的双目无神,眼底还泛起不健康的黑色,可当看到霍云的时候,突然以极其凶狠的目光瞪着他,这让霍云心底突然泛起一阵恶心。
霍云不自觉停下脚步,老汉却已走出了几步,他不自觉皱了皱眉,当把眼神移回来的时候,突然发现周围那些不善的目光,就像刚才那个老汉一般,直直的盯着霍云。
“师傅!”前面传来叱云萱的声音,霍云好不容易移开视线看向前方,发现叱云萱站在不远处的一间平房前朝自己招手,霍云便迈开步伐走了上去,但心里对那种眼神依然耿耿于怀,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“您刚才怎么了?”等霍云走近,叱云萱问道。
“哦,没什么,”霍云摇摇头,接着又似是随意的问了句:“只是,看来你们这里不太欢迎外来人啊?”
“他们一直是这样的,”叱云萱摆摆手,解释道:“只要是外来人,他们都是这样的。您不必介意,不是针对您一个人的。”
霍云嗯了声,看了看叱云萱身后的房子,问:“这就是你家么?”
“对,”叱云萱点点头,看了眼霍云:“您,要进去坐坐么?”
“不必了,你快点进去吧,免得你母亲担心。”霍云拒绝了叱云萱的邀请,原因有二,一是在这里的所见所闻,打乱了霍云的计划,看来有必要暗中调查一番,他得回去想想该从什么地方入手。原本从这里入手是最方便的,只是很显然叱云萱并不希望霍云进去,她那么说只是出于客气而已,所以就算霍云问起,想来也得不到准确的答案,这是原因之二。
“嗯,师傅再见。”叱云萱很是礼貌的朝霍云挥挥手,而霍云点了点头以示回礼,看着叱云萱的身影消失在门边才转身朝外面走去。
可走出没几步,就听见屋里叱云萱的声音响起:“……娘!娘!您怎么了!……娘您醒醒啊!”于是,霍云想都没想,拔起腿便往屋里跑去。
一进屋,屋中的情形便一目了然,霍云循着叱云萱的声音望去,发现在另一个房间的地上,正躺着一个中年女子,在她身边不断呼唤的就是叱云萱,毫无疑问这个女子肯定就是叱云两兄妹的母亲。
此时,叱云萱的脸色煞白,就像那天在星裳阁的时候,完全没有了与自己交谈时的镇定。
也许是发生的太突然了,叱云萱都没有注意霍云走了进来,直到霍云在她面前蹲下身,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搭在叱云母的喉间。
叱云萱这才注意到,却只是喃喃的叫了声:“师傅……”
“你娘没事,”霍云看了看房中,身后一张床尤为显眼,就对叱云萱道:“来,帮我把你娘扶到床上。”
叱云萱点点头,跟霍云一人一边把叱云母扶到床边,叱云萱抬起母亲的双脚,帮她脱下鞋子,霍云顺势扶正叱云母的身体,两人一前一后让她安稳的躺在了床上。
看着躺在床上的叱云母,霍云问道:“你娘生病了么……”可就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,叱云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,外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霍云感到奇怪,就追了出去,却看到叱云萱手里抱着一个纸包,把纸包放在桌上,将系在上面的带子解开之后,露出了其中的内容。
那是一包黄褐色的粉末,看着摊开之后宽大的纸,似乎原来这里面还有更多,只是现在都消失了,其原因也已经用不着解释了。
叱云萱拿起桌上的茶壶往一只碗里倒了一碗水,又小心翼翼的抓起一把粉末,将它们洒进碗中,最后又将碗拿了起来,摇了一摇,看着粉末溶于水中。
这一切的步骤,霍云都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,可是让他感到诧异的是,当叱云萱拿着碗走过来的时候,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霍云,眼中的惊慌一闪而逝。
霍云让开了身,叱云萱端着茶碗,低着头从他身边小心翼翼的经过,这一切显得奇怪且别扭,难道这水里有什么问题?
霍云虽然对医道一窍不通,可以前也没少吃药,这种粉末算是什么,而且从那碗里飘出来的似乎不是药味。
叱云萱坐在床边,将母亲扶起了身,伸出左臂环着母亲的后背,让她靠在自己肩头,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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