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惊天之变(中)
从南门进入要去养居殿必须穿过多处宫殿楼宇,其中李明宗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乾清宫,这里曾是皇帝的寝宫,直到夏文宗时盛宠一时的林贵妃获恩赐居于此,这里才成为了历代帝王的嫔妃们所居之地。
而让李明宗真正印象深刻的是在五年前,江充的八百死士入宫图谋刺杀先帝,就是在这里,他们为一个人所挡,最后全部覆灭,那个人的名字也正式进入了王献、伏尧家和他的视线中,那个人的名字叫做霍云!
可以说,若不是霍云,那八百死士直入内宫,无论是先帝还是在他近旁的现任皇帝都会被杀,未来就会因此改变。
李明宗一直很后悔,那时候没有真正的将霍云和皇帝致于死地,否则今天他又怎么会被逼铤而走险?都是他们的错!
不过换一个角度想,这样也好,若是他能够做成当年江充都没有做到的事,那他就可以证明自己不光比皇帝和霍云强,更比江充和刘瑾强。想到这里,他眼中就闪过了一道狠绝的厉光。
现在的乾清宫中并无主人,平常只有几个内侍宫女前来打扫,将守在这里的几个御林军杀掉之后,死士们打算快速的穿过,他们的时间不多。
“王爷!快看!”突然,身旁的青冥眼神一变,冲着李明宗喊了一句,同时提起沾血的刀往前指去。
李明宗立即抬眼往正前方望去,听到青冥震惊中带着惶恐的声音,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,心道:不会是……当他看清楚前方的道路上时,狂热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冰点,他最不想面对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!
“止步!”李明宗迫不得已高喊了一声,自己首先停了下来,身后的死士们也都跟着停步了,几千双眼睛齐齐望向前方,闪着精光的双目中倒映着一个持刀的身影。
自他们进宫之后,阻挡者不在少数,他们通常都是成群结队,即便是那样也没能挡住,可现在死士们却停了下来,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因为在他们正前方站着一个人,看到他是谁,李明宗可不会生出“仅仅一个人”的想法,在他心里,就是千军万马也不如这一个人可怕,这个人不是别人,只能是霍云!
“哟!”面对着这几千杀气腾腾的死士,霍云却表现得既轻松又淡定,连环首刀都没有出鞘,就站在那里面带笑意的对李明宗道:“这不是宁王爷么?您就算是得知陛下病倒进宫前来探望,也不用搞这么大阵势吧?”
“哼!”他就喜欢这样装模作样,李明宗冷哼了一声,直接道:“霍云,你我都是明白人,何必装糊涂?你既然出现在了这里,那想必已经知道本王所图,不用再废话了!”
“呵!”霍云笑了笑,继续气定神闲的抬起手,道:“王爷莫急,这长夜漫漫要动手也不急在一时啊!我想问王爷一个问题,在王爷心里,此次起事究竟有几分胜算哪?”
李明宗没有回答,因为真的说出了那个答案,只怕身后的一众死士都会泄了气,他正要举手,正面又传来霍云的声音:“不如我替王爷答了,此前各地清查让王爷党羽损失惨重,京中王司徒、张中书又接连大案缠身、自身难保,此时起事王爷知道凶多吉少!可王爷已别无他法,因为如果你不动,今后我与陛下也不会放过你,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!实际上,王爷心里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,甚至还有自寻死路的想法!”
听完这些话,就连忠诚的死士当中也有不少人产生了疑问,他们是死士,却也是人,若他们为了主人的生存而死心甘情愿,可若是失败了,那他们的死还有什么意义呢?
“你胡说!”李明宗疾声厉喝,随即抬起手,大掌一挥:“进攻!”
“杀!”青冥挥刀直指前方,死士们也振作了精神,高举起刀向前大步而去:“杀!!!”
喊杀声铺天盖地而来,霍云面色如常的把头转向了一边,而正面冲来的死士们也没有继续看着他,而是都望向了半空,眼中所倒映的也不再是霍云的身影,而是漫天的箭雨!
唯一遗憾的是,现在是晚上,若是在白天,这样密集的箭雨足以遮天蔽日,而对于这些死士来说,这已不能再用“雨”来形容,而应该用“风暴”,这就是一场风暴,是一场能够将人的血肉完全绞碎的金属风暴!
死士们的攻势犹如拍打在堤坝上的浪潮被遏制住了,要不是青冥的武功够好加上其他死士的舍身战术,李明宗怕也要死在这阵金属风暴中,他虽然毫发无伤,死士却有几百人的伤亡,这是自他们发动进攻以来从未经受过的大挫。
可奇怪的是,明明已经占据上风的霍云却没有乘胜追击,这阵之后没有一支箭再落下来,似乎是霍云故意为之。
“怎么样?王爷,”霍云依然面带笑容,“这可是你逼我的!不知道现在,王爷可知道面临什么样的处境了么?”
李明宗怎么会不知道,这轮箭雨已经说明了所有的问题,他想要趁乱杀掉皇帝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,其实从看到霍云站在那里开始一切都已经有了定论。
霍云笑容不减:“不知道现在,王爷可愿意听我说话了?其实王爷这是何必呢?你与陛下怎么说都是叔侄,看在这血缘的份上,只要你不走出这最后一步,陛下未必会杀你,只会将你软禁起来而已,至少保住了一条命不是么?”
“呵!呵呵呵!”李明宗连连发出凄然的冷笑,表情似乎是在笑霍云愚蠢,“血缘?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,历代先帝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,弑兄杀弟、屠戮大臣、抄家灭族都是家常便饭!越是所谓的明君,行事手段越是狠辣!”
“看来,霍大人也有糊涂的时候啊!”李明宗眯了眯眼睛,“那不如由本王给霍大人提个醒吧!我们李家自圣祖开始身体里流的就是六亲不认的血,不信么?那就让本王来告诉你,圣祖皇帝当年为了获得更强势力的支持不惜杀掉结发的妻子!高祖夺位,杀掉了他所有的兄弟和他们的子嗣,连婴儿都不放过!”
“太宗三日内亲手杀了两个亲子……还有当今陛下,别看他现在一副贤明的模样,其实他心里一样的狠毒、一样的不择手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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