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夜探(上)
“凌大都督,”霍云转过头看着凌荣,冷冷道:“眼下各地都在缉拿宁王逆党,当此之时难道非要拘泥于这点小事么?更何况,本官手持御赐金牌,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么?”
“是是是!”凌荣连忙点头,“下官不敢、下官不敢,下官遵命就是!”
“好,”霍云站直身体,高声发令:“请两位传令下去,对檀州近些时日来的外来人口进行严格盘查,尤其是城门那里人员的进出,不要放过一个可疑之人,另在城中悬赏,若有百姓发现可疑人物立刻上报!”
“是!”两人一齐领命,霍云接着道:“对了,逆贼既来必有准备,城中要防,城外也不能松懈。本官进城时,看到南门外有座大山,山高林密,方便藏人,为防逆贼藏山,凌大都督,你立即派出八千士兵沿山脚围住,在各条道路设下关卡,来往者需经严格盘查,明白了么?”
闻言,凌荣脸色变了变,迟疑道:“大人是以为逆贼会藏于山中?”
“正是!”霍云正色道:“只不过这只是本官推测,这山又大,搜山定然行不通,若他们真如本官所料,那一定会想方设法下山。对了,这山上可住有山民?”
“有有有!”萧远忙回答。霍云又问:“人数几何啊?”
“这个……”萧远稍稍思索了一下,答道:“大约有六百余户。”
“这么多?”霍云颇感惊奇,萧远赔笑道:“是啊,此山名竺,山势奇伟,草药、野味等遍地都是,自然就有很多百姓前去山中定居。”
“哦,原来如此!”霍云点点头,“这样吧,请萧刺史派出衙差前往山中,周知山民,若遇可疑之人路过,速下山告官!”
“是!”两人再次躬身,紧接着,霍云挥了挥手:“好了,今日便到这里,你们快去做安排吧!”
“是!”
两人告退后,石勇走到霍云身边,疑惑道:“大人,您不是想快点找到那姑娘么?为何只让封山,而不让搜山呢?这样封山,也不能保证可以查到他们,这山太大了!”
“你还不知道么?”霍云看了看石勇,“他们带着人还能去哪里?当然是回到他们的地方,之前的那些时间里,我们一直在追踪他们,按照以往的情形,此刻我们应该还在路上,因为他们一直在我们的前面,可今日他们却停了下来,而且还是进了一座大山,你还记得我们一路走来,进过几次山么?”
“好像……”石勇皱眉思索了片刻,摇摇头:“没有过一次。”
“是的,”霍云点头,“那么问题就来了,这次他们为什么要进山呢?当然,他们进山可能是赶路需要,那么他们为什么又要停留在山上呢?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里便是他们的目的地?”
霍云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,石勇也找不到理由反驳,反而是霍云自己道:“就算万一是我想错了,那也没有关系,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要将人带回去,所以只需要追上他们,现在我们已经做到了。”
“你自己不也说,这座山很大么?就算真的发动屯田军去搜山也无法做到没有疏漏,反而会打草惊蛇,相对的,封山的结果会好一些,当然,若他们只是在这里歇脚想要离开也并非难事,但若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呢?”
“况且即便不是,那我们也就是像之前那样继续追踪他们而已,另外,别忘了,我们手中有这个东西,”说着,他把一直藏着的星盘拿了出来,“我们不是一直遵照它的指引而来的么?”
“传命下去,”他将星盘收起,附在石勇耳边轻声道:“去挑两个机灵的,今天晚上,我们就夜探竺山!”
霍云命令一下,萧远和凌荣就行动了起来,晚上他们偷偷离开府衙的时候,发现街道上已经贴起了告示,城门边的衙差和士兵们也比往常更加认真了,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这么回事。
霍云一行四人自城中出来,直奔着竺山而去,接近山脚的时候发现前面已有大队兵马正在巡逻,火把把附近一片都照亮了,几人只好去寻找一个可以上山的地方,其实也没有这么困难,一路看过来,屯田军士兵的部署和霍云所想基本一致,想要从中找到突破口并不困难。
只不过找一条正常的路是不可能了,所幸四人都是身手好的,并不惧怕比较陡峭的道路,费了一些力气还是顺利上了山,霍云知道,这才刚刚开始,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。
“大人,”一边往前走着,跟在霍云身后的石勇轻声问道:“你说那你那东西靠得住么?我怎么觉得有点悬呢!”
“少说话!”霍云只管往前走,脚步既轻又快,被他这么一说,石勇就是有再多的疑虑也只好把它们都咽回去。
夜晚的竺山十分寂静,只能听到山风偶尔吹拂过树梢的声音,就是这样的情况才让人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,走在后面的两人时不时回头张望。
在这样的大山里走夜路,即便是石勇也是第一次,只有霍云曾独自走过万里冰原,也在大雪山中生存了一个月的时间,现在的环境让他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时候,不仅没有一点不习惯,还甚为如鱼得水,行动上没有半分迟缓。
突然,走在最前面的霍云一声不响的停下了脚步,跟在他身后的三个人差点撞到了一起,石勇轻声问道:“大人,怎么了?”他等不及霍云回答了,就把头探出去,只见霍云正在观察星盘。
霍云之所以停下来,是因为星盘上指示的方位似乎有些奇怪,面前两个方向的反应竟然差不多,那到底该往哪边走呢?他细细观察着,想要从中找到反应更大的一边,身后的石勇看到他这么认真就识相的闭上了嘴,还向身后两人做出了噤声的手势。
沉默持续了一会儿,霍云皱紧的眉头突然一松,立即抬起头,“是那边!”说完迈步走了过去,石勇等三人也马上跟了上去。
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,他们发现,眼前的空间好像开阔了起来,霍云再次停下来的时候,他们看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条大路上,这种宽度、地面的平整告诉他们,这应该是人为修筑的,这说明周围有人有这个需要。
“大人,”他们站在路上左右张望时,霍云身后一人轻声喊道:“那里有火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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