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画摊(二)
接下来发展的并没有张鹿所想的那般顺利,画摊又再一次的沉寂了下来,无人问津。
张鹿看了一下闹钟,该到了回家的时间,不然父母要担心了,于是收拾收拾东西。
“小冉,我要回去了,这是还你的5块钱。”
赵晓冉家的烧烤摊上,依然人满为患。
“小妹,先别走,给我们兄弟几个画一张。”张鹿回头见一桌青年男子围坐在一起,为首男子深吸一口烟,白烟还从嘴里滚滚飘出。
赵晓冉拉一拉张鹿的衣角,看她眼神,好像有一些害怕,因为明摆着,看着就像社会的小混混,县城里有不少帮派混混,经常喜怒无常,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打,甚至有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原因是什么。
小冉害怕张鹿,等下一不小心就得罪他们,惹来麻烦。
张鹿并不害怕,上一世,做室内设计师,碰上形形色色的客户实在是太多了。
她对这种混社会的并没有什么太多特别的抵触。
混,只是一种带符号的生活方式。甚至有一些人,还特别讲义气。
自己做设计的过程中,为他们多着想一点,回头就给你拉了不少的客户。兄弟一个电话,就能拉来一群帮你捧场的。
“可以。”
张鹿坐回原来的位置。
他们总的有5个人,给人的差别有点大,为首的那个人,板寸头很精神,面容刚毅,棱角分明,不张扬,还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,裸露着上半身,左胸前还有一个老鹰的纹身…
其余的人,个个都是长刘海,说句话还一直拨啊拨的。
头发颜色嘛…更是五花八门。
张鹿甚至怀疑…这是故意的…一群兄弟都是长头发,然后自己剪个小板寸,这是要彰显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嘛?
好吧…似乎现在的流行趋势是这样。
张鹿开始构图,看像那一桌人,为首的男子跟自己注视了一眼,眼神带着考究改带着些许疑惑。
几个人的五官特征,包裹性格特征,通过言谈举止已经了然,迅速的动笔。
1个小时后,一张图稿就已经画好了,张鹿深呼了一口气,签上自己的小麋鹿跟日期。
“好了。”
为首的男子站起身,把跨在椅子上的衣服,斜斜的搭在了肩头,5米左右的距离,迈大步走路的姿势像是一个上位者…
眼眸里甚是清明,还带着一丝丝桀骜。
“不错。把哥几个画的人模狗样。”
听到这一评语,张鹿噗呲一声,笑了出来。
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评价自己的。
看见张鹿的笑容,为首的男子也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快,哥几个,过来看看,可以拿去相亲了。”
混混们有的放下手中的串儿,油腻腻的手直接往身上擦了擦,屁颠颠的跑了过来。
“把哥几个都画的那么帅,怎么把大爷我画的那么磕碜,不行不行,这钱不能给。”一尖嘴猴腮,比较引人注意的是两只耳朵,特像霍比特人里面的咕噜姆的人龇牙咧嘴的叫嚷着。还不停地看着话,外着头,模仿话里的深情。
张鹿心里犯了难,明明是抓到了特点的。并且感觉画的最像的就是他了,一眼就能认出来。怎么说把他画丑?对了?还说不给钱?
这个让她有点不能忍受。一时没了兴致,沉了沉声道。
“嗯哼,你们自己看着给吧。”
张鹿这意思就是……你们多少也得给点儿啊,人家画一个,你们画5个。不收100就不错了。等于5个人的肖像了。人一个就得20.
为首的男子沉默了一会儿,直接从口袋里,掏出一叠的百元大钞。抽出其中一张。
“给,100块钱,我们5个人,我看你刚才收人家一个人20,我们5个人100.”
把钱递到了张鹿手里,便拿过画直接回到了座位。
张鹿收起了钱,心道,小子挺识相。这才收了画摊,跟赵晓冉打了一声招呼,道已经太晚,再不回去母亲该着急了。
她走后,男子生怕弄脏了似的,又回头进店,找小冉妈妈拿了一个比较大的塑料袋。
小心翼翼的卷起来,放在里面。并给画单独放了一个座位。
“老胡,要不要这样?”尖嘴猴腮的那个人,拍打了一下男子的肩膀。
“我回去还打算裱起来,这是我们哥几个第一次合体。”
这个叫老胡的人,叫胡鸢,鸢飞鱼跃的鸢。是新岳帮的老大……
在90年代,香港电影古惑仔盛行,不得不说人物塑造方面很成功,里面陈浩南,山鸡,大天二,大飞,大头这样的人物,让人为之癫狂。
影响了一代人,有一部分原因是青少年叛逆心理太重,这一代很多的是独生子女,太过孤独,渴望朋友。
那种兄弟情义,那份情怀,很多人把自己幻想成,里面的人物,动不动就可以叫上几百个兄弟。
甚至把聚众斗殴变成特别自豪的事情。也有许多无辜的生命,就此陨落。
后来,大陆禁播,抵抗暴力,才消停下来。
古惑仔里面热情的歌曲还是流传了下来,粤语成了,张鹿这一代年轻人的痴迷。
基本上谁都会哼上几句。
胡鸢提着塑料袋子,轻轻的放在车后箱,跨上自己的大绵羊……音响里还放着,郑伊健的《友情岁月》
消失的光阴散在风里
仿佛想不起再面对
流浪日子
你在伴随
有缘再聚
天真的声音已在减退
彼此为着目标相距
凝望夜空往日是谁
领会心中疲累
来忘掉错对
来怀念过去
夜晚老街的安静,这种大绵羊音响的声音,在上了年纪来的人来看,显得非常呱燥,就是噪音。
但是没有人会去管束他,只能敢怒不敢言,因为在99年,一辆大绵羊摩托车,要上万元,……这是当时很多人家,一年不吃不喝都剩不下来的一笔巨款。
整个县城也才3辆。是名副其实的土豪车。那时候甚至很多人都觉得,比桑塔纳更有气势。
青年们,都幻想自己能有一台大绵羊,在装上大音响,放着音乐,回头率100%。受到所有人瞩目的眼光。
夜晚8点多基本上街上已经安静,只剩下烧烤摊还有些许的青烟。
一些年轻人,依旧侃天侃地,久久不愿意回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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