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什么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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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江城无疑是光鲜亮丽的。
比起只有青瓦旧檐的小镇,这里的新玩意儿无穷无尽,让每一个初来乍到的客人都不自觉的生出异样的情愫。
害怕的,兴奋的,向往的,野心勃勃的。
但江又灵显然不属于这些中的任意一种。
无论在哪里,他都是个异类。
车并没有直接开往他接下来在平江城的驻扎地,而是拐了好几个弯儿,停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酒楼前。
门童指挥着车停好,恭恭敬敬的位他们拉开车门。
江父熟练的点了一大桌,荤素搭配,十分恰宜。
可以坐下十来人的大圆桌,却只坐了他们三个人,其他的位置摆满了空椅,空空荡荡的,莫名显眼。
“坐了一下午的火车,辛苦了,都饿了吧。”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,都带着一股气势,让人不知觉的感到矮一头,却又生不起脾气。
江又灵确实有些饿了,他道了声谢,拿起筷子,却被叫了停。
“等一下。”黎淑兰拧着眉毛,看了眼手机,用胳膊拐了一下江父:“还有跳跳没来呢,这都五点了,跳跳他们老师六点放学,你赶快去把她接过来!”
“我怎么可能忘了跳跳。”江父笑起来,哄孩子似的:“早就叫小余去接了,等下就过来了,我不是看你们饿了吗,就让他们上了菜,你们不是饿了吗,尽管先吃,又不是等什么客,跳跳来了让她点几道她喜欢的就行了。”
黎淑兰却仍旧提不起筷子,忧心忡忡的模样。
“不行,还是等等跳跳吧,我们一家人,不等她,她来了要生气的。”
“让她生气。”江父拈了一筷子,抬了抬筷子向江又灵示意:“吃呗,她那么大个人了,不是孩子了,还这么刷小性子可不行,咱们不能老惯着她。”
说着,还对着江又灵友好的笑了笑。
“.....”
“唉——你!”黎淑兰白了他一眼,气呼呼的拿起筷子来,食不知味的吃起来:“那她发起脾气来归你负责!”
说是叱责,倒不如说是娇嗔。
“行行行...我负责我负责。”江父吃着菜,还是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模样。
江又灵早垂下眼睛,看也不看这对狗夫妇了。
不到半会儿,他便吃完了一晚白饭,习惯性的站起来要去洗碗,周围的环境入眼,才反应过来,已经不在家里了,他沉默了一下,坐下来,整整齐齐的摆好了碗筷,周边干干净净,一点儿食物残渣也没有。
黎淑兰心里有事,没怎么注意,江父却看的有些发愣。
“这么快就吃完了?饱了吗?不多吃一点?”顿了顿,西装齐整的男人又补充了一句:“不用客气的,也不用等跳跳那丫头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。”
黎淑兰听着这些说词,也停下碗筷,跟着看过来,神情有些紧张。
江又灵无语的看了他一眼,摇摇头:“吃饱了。”
夫妻两对视一眼,少见的有些不知所措。
江父皱了皱眉,又亲切的笑起来,措辞更小心了些:“是不是不对胃口?要不要再点些别的?”
扫了一眼满桌子的菜,甜咸辣,荤素汤,不一而足,江又灵无奈的摇头,认认真真的解释:“是真吃饱了,我在家里也是这么吃的。”
“这样啊......”江父捏了捏筷子,思索了一下,只能转移别的话题:“咱们父子俩这么多年没见,我也不知道你以前生活的怎么样...趁这机会,咱们好好聊聊,又灵你缺什么,都可以跟我们说。”
“我今天已经请了假,你妈妈她今天也没别的事情,等你妹妹来了,吃完饭,咱们就一起上街,缺什么,都买齐了,不够以后再补,以后多的是机会。”
黎淑兰在旁边点头:“没想到阿灵长这么高了,以前给阿灵买的衣服,估计他都穿不了,这附近就有个万达广场,等会咱们一起过去,给阿灵挑几声合适的,对了——”
她忽然笑起来,像想到什么让她骄傲又愉悦事,语气都暖了几分:“等会儿跳跳一块儿去,你可以让她帮你挑,那小家伙别的不行,挑衣服的眼光可是一等一的好,我的衣服也总是她帮我挑的......”
说起她心爱的小女儿,她的眼睛都发着光,说起江跳跳的优点,竟然都有滔滔不绝的架势。
江父不是滋味的吃了几口菜,看了江又灵一眼,想起皮到上天小女儿,老脸都情不自禁的发红,这都说的什么啊,是一个人吗?
他往酒杯里斟了杯果汁,小酌几口,心里直叹气。
慈母多败儿啊......
妻子这滤镜厚的,他都快要看不清了。
喝完杯子里的饮料,听着妻子的絮叨,江父有几分百无聊赖的看了看表,指针已经过了六点的范围,他立刻要掏手机,这个时候,按理来说小女儿早该到了。
黎淑兰的手机却突兀的响起来。
她的手机正搁在桌上,高档的玻璃大屏上显示着绿色的界面,一朵玫瑰花的圆形图案正在那里上下跳动。
是个微信电话。
“哎呀,是王老师!”
黎淑兰脸上露出一抹担忧,立刻就接起来:“王老师您好,是不是跳跳出了什么事?啊?她没事吧?”
“她倒是没事!她怎么会有事?”电话里传出怒气冲冲的声音,那是个清亮的年轻女声,即使饱含着怒气,也听得出原本温与克制:“有事的是别人!是你家孩子打的别人!江跳跳放学的时候带着几个高年级,把班里十几个同学都给打了!”
紧紧盯着这头的江父眼睛一瞪,刚要说话,手机却也跟着响了起来。
这回是电话——江又灵心里掠过这么一个念头,和他在小镇听过的,叔舅的手机铃声一模一样。
“是小余的电话!”江父这么说着,却不知是冲谁在说,他立刻的接了电话......果真是个电话。
“小余?接到跳跳没有?怎么回事啊?学校里出了什么事?”
原本空荡荡的包间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“打架?”黎淑兰却突然急了“老师!跳跳打架了?她怎么样?有没有受伤?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跟人打起来?是不是有人欺负她啊?”
电话那头的老师噎了一下,听着这话似乎给气笑了,语气激烈的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:“受什么伤!她一点事都没有!受伤的是别人!两个男生头都给她打破了!她拿板凳砸人家!这还是幸好——幸好我放学之后回来拿东西,拦着了,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!这是个什么孩子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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