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奢望
方晓婉脸颊有些发烧,赶紧岔开话题:“咱们赶紧动身吧。现在需要购买的东西真是太多了,恐怕要来回拉好几趟呢。”
秦松沐抑制住内心的疑惑,并淡淡地表示:“青霞出去一趟就可以,等咱们选购好了生日蛋糕和各自点心后,青霞就不要出去第二趟了。”
魏青霞知道自己的体力不能持久,便欣然接受秦松沐的建议:“好的,我就出去一趟挑选一个满意的生日蛋糕就行。”
秦松沐于是开车先到达一家规模很大的意大利西点店。那里不仅仅有亚平宁风格的生日蛋糕,而各种各样的洋点心也一应俱全。秦松沐等魏青霞挑选了一盒价值高达一千八百元的巨大蛋糕后,又预定了大量的西式点心。并请店主在明天下午五点之前送到康复病区。他随即用笔写下了送货地址已经联系电话号码。
当他们走出那家意大利西点店时,魏青霞不由笑道:“我还以为咱们会带回蛋糕呢,没想到人家会送货上门。”
秦朵朵嘻嘻道:“咱们可是大主顾,这次玩了一个大手笔,他们当然乐于送货上门呀。”
方晓婉又补充解释:“在这里的点心保质期是很严格的,一般不能超过三天,有的点心保质期仅有几个小时。所以,他们要在明天生日派对之前送到。”
秦松沐“嗯”一声,“只要他们不耽误事就好。”
秦朵朵嫣然一笑:“他们可不敢怠慢。否则,他们店家是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的。”
方晓婉脑海里回顾一下魏青霞刚才预定的那个三层的大蛋糕,不由鼻子一酸,赶紧把头转向了一边。
秦朵朵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,便把手搭在了她的肩头:“晓婉姐,你这是怎么了?”
方晓婉压低声音回答:“莉莉最喜欢生日蛋糕了。她如果还在,并看到这么好的生日蛋糕,不知道会有多开心···”
方晓婉因为激动,语音很快哽咽了。
秦松沐和魏青霞也相距不远,听清楚了方晓婉的话,都不禁动容。
魏青霞思忖一下,便问方晓婉:“莉莉妈和她的男朋友还好吧?”
“不好。”方晓婉黯然地摇头,“他们还没有走出去,并一直拒绝莉莉生父的帮助。”
魏青霞心里一动,立即请求方晓婉:“你能打电话邀请他俩也来吗?我想请他们参加我的生日派对。”
方晓婉有些为难:“这里毕竟是莉莉离开的地方,会不会让他俩触景生情呀?”
秦松沐却不以为然:“这没什么,虽然莉莉是从康复病区走的,但这里也有他俩的患难的朋友。他们现在要想彻底走出失去莉莉的阴霾,就该投入到能让他们欣慰和感动的朋友圈当中去。”
方晓婉一听到秦松沐提到了‘朋友圈’,顿时想起一件事:“我该把后续从微信好友发来的红包交给他们。虽然莉莉没了,但他们经济状况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,应该有一笔重新扬起生活风帆的本钱。”
秦松沐瞥了她一眼:“现在你的微信红包里收到多少钱?”
“现在那条朋友圈消息已经过时了,基本收不到红包了,但之前还存有五千多元呢。”
“嗯,这就不少了,但对他们的帮助不太,能够帮助他们摆脱困境的恐怕还需要莉莉的生父帮忙。”
方晓婉赶紧表示:“我已经跟江川沟通过了。他表示会给雅芳一个惊喜的。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秦松沐思忖道:“他一定正在办这件事呢,还需要克服一些困难吧。”
秦朵朵这时挽着魏青霞的胳膊已经最先靠近了老爸的汽车旁,便敦促道:“爸爸,麻烦您快打开车门,魏妈妈已经累了。”
秦松沐顿时醒悟,立即用手里的电子钥匙遥控开了车门。
方晓婉在秦松沐启动汽车后,便利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段雅芳的手机——
段雅芳得知要请她和陈昭明参加魏青霞的生日派对,也许感觉欠人家太多的人情,不仅痛快地答应了,还向方晓婉征求该带什么样的生日礼物。
方晓婉并没有整求坐在汽车后排座位上的魏青霞的意见,就毫不迟疑地回答:“你和陈昭明能本人来,就是魏姐姐的最好生日礼物,如果要带一些身外之物的话,那就是画蛇添足了。”
魏青霞等方晓婉结束通话后,便发出感慨:“知我者,晓婉也。她刚才的回答正是代表我的心声。”
秦松沐明白她的心结,便试探问道:“你也可以邀请一些过去在社会上的朋友们过来庆生呀。”
不料,魏青霞断然摇摇头:“我虽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,但真正的知心朋友是一个都没有。虽然在这个病区住院才几个月,但却让我结识了很多真心的朋友。这真应了一句话——只要患难时候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!”
秦松沐等人听了她的感慨,都唏嘘不已。
秦朵朵发现老爸开车奔向了一条陌生的街道,忍不住问道:“爸爸,咱们接下来去买啥?”
“餐具和酒具!”
秦朵朵听了老爸的简洁回答,又疑惑道:“那该买多少呢?”
“要买很多。我已经获悉一家餐具批发市场,到那里购买,肯定会便宜不少。”
秦朵朵秀眉微蹙:“可咱们只有这一次,但要买大量的餐具和酒具,会不会很浪费?”
“不会的。”方晓婉赶紧插嘴,“咱们可以等魏妈妈下次过生日时用呀。”
秦朵朵醒悟过来,赶紧点头称是。
魏青霞瞥了方晓婉一眼:“晓婉什么时候过生日呀?这些东西可以留给你做生日派对的道具。”
方晓婉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我还差三个月呢,还早呢。不过,我不想过生日。”
魏青霞好奇道:“为什么?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如果过一回生日,就会老一岁的。所以,我盼望生日永远不要到来。”
魏青霞扑哧一笑:“你真是一个傻丫头,岁月是你能左右得了的吗?只要你能让自己的心态保持永久的新鲜,那你的青春就会永远不老。”
方晓婉不禁苦笑:“我可没有那么高的修为。”
魏青霞又意味深长地讲道:“可爱情会让你内心的青春永驻,并且让你永远拥有一颗年轻的心。”
方晓婉的俏脸顿时涨红了,略带羞涩的语气:“魏姐姐净会取笑人···我现在都是老姑娘了···哪有那么好命呀···”
魏青霞自信地一笑:“你一定会幸福的。因为有我冥冥之中的祝福。”
方晓婉吓了一跳,立即嗔怪道:“魏姐姐不要瞎说···我···需要你在现实中的祝福,而不是什么‘冥冥之中’的。如果那样,我会感觉不到的。”
秦松沐听了身后魏青霞的话,顿时如芒在背,身体也不禁一颤,差一点让汽车跑偏,连续调整才恢复了正轨。他没有说什么,但却让眼角噙满了泪水。
等到了傍晚快下班的时候,秦松沐经过连续三趟购物,已经完成了他需要负责采购的东西,当安顿好了一切后,便独自去找快下班的赵彤。
赵彤首先表示:“等明天傍晚下班,我除了安排值班的医护人员之外,会带领五病区的所有医护人员准时参加魏青霞的生日派对。”
秦松沐一脸凝重地摇头:“赵大夫,我找你的目的并不是跟你谈论参加青霞生日派对的事情,而是问你,等明晚的生日派对结束后,她能按照原计划在后天进行手术吗?”
赵彤显得很迟疑:“这我也说不好。到时要看魏青霞的身体状态而定。”
秦松沐脸色一变:“你说的这叫什么话?难道你没有预约你的老师胡教授吗?”
“我当然约了。因为我是内科医生,根本做不了她的手术。目前只有我的老师才有可能让她到时能下手术台。”
秦松沐心里一沉,随即问道:“就凭青霞今天的身体状态,应该可以接受手术吧?”
“秦主任,您曾经是外科医生,应该明白一个道理,那就是在为患者做手术的时候,首先要检查生理指标,而不是所谓的精神状态。因为那些现象有时候会欺骗人。”
秦松沐眉头紧皱:“那你看她现在的生理指标是否适合手术?”
“最近几天一直没有为她抽血,还不清楚她的生理指标有什么样的变化。不过···”
秦松沐紧张加剧:“不过什么?”
“她在一周之前的生理指标就不适合做手术。虽然我们给她加了一些药物,但也未必能发挥多大的作用。现在只能靠明早再为她抽一次血,检查一下生理指标的变化了。”
秦松沐又试探地询问:“假如她的生理指标还是不过关呢?”
赵彤回答得很干脆:“那最好放弃手术。”
“可是···放弃了手术就等于放弃了生命呀。”
“秦主任,我知道您是著名的外科医生,通过手术救活很多患者。但不是每个患者都能依靠手术幸存下来。根据魏青霞的情况,就算她当初就采取了积极的手术治疗,那她的生命还未必活到现在呢。她能在咱们五病区挺过了几个月,这说明她的生命够顽强的了。而我们也为她做得足够好了。可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做医生能左右的,还是一切都要顺其个人的生命轨迹。”
秦松沐痛苦地思考着一会,便把露出一丝坚毅的表情:“我相信科学,但也不会放弃创造奇迹的机会。无论怎么说,后天的手术必须进行。”
“可是,这种风险实在太大了呀。”
“那你能告诉我,她还继续采取保守治疗,还能够挺多久吗?”
“这···恐怕也没多久了。”
“既然是这样,那我们为什么吧冒险一试呢?”
赵彤不禁黯然道:“可是她能活着下手术台的机会太渺茫了呀。”
秦松沐表情显得愈发坚毅:“如果取消的手术,就等于为她判了死刑。这对她来说,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呀?我们现在必须要赌一把了。就算她在手术台上离开了,也会在心怀希望走的。所以说,我宁愿让她带着希望早走一步,也不想她在绝望中痛苦地熬过残余的生命。”
赵彤愕然地望着秦松沐,过了半晌,才轻声道:“那我在跟我的老师商量一下吧。”
秦松沐点点头:“我现在不是以病区主任的身份要求您们做手术,而是以一个患者家属的身份恳求您们不要放弃治疗。”
赵彤眼含热泪离开了。
秦松沐深吸一口气,又走向了3022病房。
此时,在他的心里还抱有一丝的指望,那就是趁着魏青霞过生日时的精神亢奋来抵抗死神的来临,并在有效的手术配合下,让她的生命之花继续绽放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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