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大孝到底
李秀芝当时病得很急,医院方面都给张荣峰下了病危通知书了。张荣峰自然心急如焚,担心老妈闭上眼睛后就再无法睁开。
他立即把老妈病重的消息告诉了陈秀莲,希望她能安顿好家庭,过来照顾一下,可以让老妈在精神上得到一丝慰藉。毕竟,她的两个女儿已经大了,应该能照顾自己了。
可是,让他意想不到的是,陈秀莲却找各种理由,甚至是提出对张荣峰来说难以做到的条件而决意不肯过来。
他的心头又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,再也无心跟她网聊了。事实上,他日夜守候老妈,已经无暇网聊了。
陈秀莲在这个期间,显得足够冷酷,明知道李秀芝病重住院,但连一个问候也没有发过来。
张荣峰难以接受她的冷漠,终于体会到了世态炎凉的无奈。
李秀芝在小儿子决不放弃的治疗下,又一次转危为安。
当她出院后,张荣峰又可以上网了,但他对陈秀莲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,并直言通告对方,自己为了安抚老妈,决心再找一个能过来照顾她的女朋友。即便是在老妈跟前演戏,也不要让老妈留下任何遗憾。
陈秀莲显得很失望,但也坦然接受了他的意见。其实,她就是一个没有任何主见的女人,对自己与张荣峰之间关系的阻碍,并不完全来自于女儿,自己本身就一直产生了深深的矛盾。如今,她也感到解脱了。
张荣峰在此之后,又登陆了一家婚姻网站,准备大大方方地征婚。可是,让他遇到的几乎都是以征婚为名义,但实际以经济为目的的传销、股票、投资等网骗。他为此唏嘘不已。
不过,在他精诚所至的精神坚持下,还是有以婚姻为目的的女性出现在他的视线中,只不过,这又是现实中的故事,所以,就必须以残酷的结局收场。那些女人虽然感动他的大孝,但感觉他无法给予自己什么时,都纷纷敬而远之了。即便是很欣赏他的女人,也要等他的老妈离开后,再根据他的当时的实际情况而决定跟他谈婚论嫁。
他最后只能感叹,理想中的爱情很丰满,但现实中的婚姻却很骨感,甚至是很残酷,如果去找一个能跟自己风雨同舟的女人,那就去从电视剧里去寻找吧。但那毕竟是虚构的故事,属于他生命故事的女主角绝不会及时出现并为他雪中送炭。
李秀芝后来病情又恶化了,那些大医院已经不收留她了,可张荣峰不能忍心眼看老妈活活在自己眼前受罪而死。他的房东当看到老太太危在旦夕的时候,也向他下了逐客令。
至于他的两个哥哥,谁都不愿意把垂死的老妈接到自己的家里。
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,其中的二儿子托关系,把老妈安置在了这个所谓的康复中心来‘安度晚年’。当然,照顾老妈的重任还是落在了张荣峰的身上。
张荣峰最终没有实现自己的家庭添丁加口,而是要在先品尝破碎,再重新组合的无奈。
他为此心灰意冷,感觉老妈如果走后自己再婚,那是对自己命运的最大讽喻。于是,他要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投放在老妈的身上。接下来,他四处为老妈求医问药,即便自己的两个哥哥不同意,他宁可自己独掏腰包,也要让老妈活下来,哪怕用钱去为老妈续命也在所不惜。
在他不懈的努力和付出巨大的精神代价下,老妈李秀芝居然奇迹般靠住了,并一直延续到了现在。
秦莹莹听到他讲述完这段故事后,不禁感慨道:“荣峰,真是难为你了。你是我在现实中见过的最孝敬的儿子。”
不料,张荣峰却显得很惭愧:“我也做过自私的事情,但老妈身患肿瘤的情况下,我也曾自私地想离开她过自己的日子。即便是老妈的授意下。我现在回想起来,真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汗颜。可上天又冥冥之中安排好了我的命运,促使我必须完成尽孝的大任。这才让我在追求自己的小家庭时,遇到了重重的阻碍。老妈的病情就像一块试金石一样,让我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拥有爱情。对于因为老妈而让我失去的姻缘,我并不感到可惜。因为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不能刻意地去强求。我现在依旧把老妈的平安视作我的最大利益核心,并为此要拼尽自己最后一颗子弹,甚至是流尽自己最后一点血。”
秦莹莹内心一颤,不由失声道:“荣峰,你刚才讲这些话,是不是对我也很失望?”
张荣峰连忙摇摇头:“不,你是我生命中的贵人。当我老妈心愿未了时,你能够勇敢过来帮我担当,我已经感激不尽了。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女人,我就是为你粉身碎骨,也恐怕无法报答你的大恩大德。”
秦莹莹心里一酸,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泪水,并掩饰一笑:“我记住你这些话了。咱们来日方长。”
张荣峰垂下头,峰默然无语。
秦莹莹思忖一下,又不禁讲道:“其实那个胡雪玲和陈秀莲都是不错的女人。但她们毕竟是女人,并没有男人般的担当和气魄。假如就算是她们自己的亲妈病了,也未必做到豁出一切。所以,你不该奢求她们太完美了。”
张荣峰愕然道:“你为什么会这样想?”
秦莹莹讲了一个事例:“我老家有一个邻居老太太,她总共生了五个女儿,但却没有儿子。当她身患绝症时,她的五个女儿都表现很关心,可以抽时间陪着自己老妈,直到陪她走完生命的尽头。她们各自家庭经济条件都不错,但却没有一个女儿站出来要为老妈做积极治疗。结果,那个老太太很早就过逝了。假如她要有你这样的儿子,可能命运结局就不一样了。”
张荣峰的故事讲了很久,这个时候不知不觉快到了傍晚。
张荣峰顿时醒悟道:“哎呀,我在外面停留太久了,必须要回病房了。”
秦莹莹赶紧表示:“我跟你一起回去,顺便向大娘告别。”
他俩又绕到了老楼前面,并一前一后步入了楼门。
再说秦松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的椅子上,足足发呆了一刻钟,才慢慢起身,如今他伤害了方晓婉,却让自己感到更加的心痛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,才慢慢走出来办公室。事到如此,他需要好好衡量一下自己之前所设计的‘绝妙计划’了。他带着一份矛盾的心理奔向了下一层的魏青霞的病房。
此刻,魏青霞显得很精神,因为秦朵朵和段莉莉都聚在她的身边,无疑给她带来了一丝快乐。若在平时的时候,她的病房里除了有秦松沐的陪伴,那就是五病区的医护人员轮班陪她解闷了。今天是周末,医护人员不多,就没有闲人陪她了,秦朵朵和段莉莉正好填补了这块空白。
“松沐,你也没事了?快坐下看动画片。”
魏青霞一看秦松沐推门而入,便笑吟吟地伸手招呼他。
秦松沐莞尔一笑,便走过来,坐在了魏青霞的身边,加入了她们的行列。
段莉莉因为被电视里的动画片吸引了,只是向他叫一声“秦伯伯”之后,便又目不转睛地盯在了电视上了。
秦松沐见状,心里不由暗自自责,眼前这个小女孩太需要精神生活了,自己早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。他突然产生一个设想,那就是把这个康复病区里的每一间病房都安装一台电视机,就像那些正轨医院病房一样,让那些垂死的患者也有权力享受这份精神生活。
时间过得很快,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了。
秦松沐这时建议:“咱们今天就到这吧。我和朵朵该回家了。”
不料,此时正是少儿节目的黄金时间,电视里的动画片也更加精彩。小莉莉明显不情愿走。
魏青霞知道秦家父女在医院忙了一天,也该回家休息了,便表示道:“松沐,你就送朵朵回家好了。我陪莉莉继续看电视。”
秦松沐一看她不出去送自己了,正是求之不得,但又不放心道:“莉莉怎么办?”
魏青霞瞥了他一眼:“这还不好办?你们下楼时,顺便通知一声莉莉妈好了。到时让她来我的病房里接莉莉回去。”
秦松沐自嘲道:“唉,我真是个木头脑袋,怎么没想到这一点。”
“呵呵,你想的都是大事情,怎么会把这些鸡毛小事都放在心上呢?”
秦松沐有些不好意思了:“看你说的,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任,也就能操劳一些鸡毛小事,大事情哪有我参与的份儿?”
“魏妈妈,您陪莉莉继续看吧。我明天会早早过来看您们的。莉莉,你要乖一点,等妈妈过来接你吧。”
秦朵朵这时先后跟小莉莉和魏妈妈道了别,然后跟老爸一起走出了病房。
秦松沐在走廊里,好奇地问女儿:“你叫她‘魏妈妈’了?”
秦朵朵点点头:“嗯,魏阿姨太可怜了。我应该把她当作妈妈一样孝敬。”
秦松沐眼睛湿润了,不由揽住了女儿的肩头,簇拥着她往楼下走。
秦朵朵这时突然想到了方晓婉,便停住了脚步:“爸爸,晓婉姐呢?”
秦松沐心里一震,便猜测道:“她···应该在三病区吧?”
秦朵朵用一副审视的目光凝视着老爸:“晓婉姐找您说什么事了?”
“没···没什么。”
秦朵朵望着老爸一副掩饰的样子,不由叹了一口气:“唉,你安排我和晓婉姐住上面的宿舍,已经重重伤害了她。难道您的容不下她住在咱家吗?”
秦松沐的内心一阵挣扎,终于讲了一句实话:“我其实很喜欢晓婉这个姑娘。不过,我跟她没有结果,不能让她的感情最后无法自拔呀。”
秦朵朵显得不以为然:“谁说您俩没有结果?魏妈妈无法跟你走到头的。如果晓婉姐愿意等您。您干嘛拒人千里之外呢?”
秦松沐目前无法把自己爱的是陈丽娟的事情告诉女儿。毕竟,人家陈丽娟跟女儿喜欢的李伯伯还是法定两口子呢。
他只好含蓄地表示:“我目前不想以做戏的态度对待你的魏妈妈,所以不能考虑跟其她女人的感情问题。”
秦朵朵还是不能理解:“可是这并不影响晓婉姐住在咱们家呀。”
秦松沐苦笑道:“你的魏妈妈说不定哪天会到访一次咱们家。假如让她看到晓婉住在咱们家,这算是怎么回事呢?”
秦朵朵仔细一想,老爸的顾虑并不是没有道理,便无话可说了。
当他俩搭乘上电梯,并到达二楼时,秦朵朵突然按停了电梯。
秦松沐一愣:“你要干什么?”
秦朵朵等电梯门一开,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老爸:“既然魏妈妈今天不送咱们出去,那我就叫上晓婉姐一起回家吧。”
秦松沐没有异议,脑海里闪烁着方晓婉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发飙和悲痛欲绝,便不由暗想,她目前的情绪会跟自己回家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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