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血红的戈登
魔化营临时羁押牢里。
天空飘起了大雪,阴沉沉的,没有风。
羁押牢里的这些人们,都被喂下了魔种,他们已经绝望了,不再挣扎,也不再悲鸣,那求饶的懦弱的人们,也不再啜泣。
隐约中阿莱克斯产生了幻听,他似乎听到了马蹄践踏的千军万马,听到了战场厮杀的号角,听到了大刀砍在了肉体上的靡靡之音,听到了天空传来了鹰的悲鸿,听到了雪飘落的声音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阿莱克斯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,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,身体就斜斜地趴着,不想动弹。
他嘴唇发干,因为没有水喝。他歪着头,凑到地上,舔了舔地上的雪花。很冷。
不远处是几个士兵在交谈,好像又有一个士官过来了,有人在敬礼。
阿莱克斯看了一眼,不是基鸣。
但是,一个单词,让阿莱克斯的精神为之振奋了起来:
“戈登。”
那敬礼的士兵,似乎最里面说的是:“戈登长官。”
戈登,就是那老大娘的儿子。
阿莱克斯用头顶着雪地,慢慢地坐了起来,看清楚了那个身穿红白铠甲的长官。
这个人,确实不是原始的魔族,因为头上没有长有犄角。
“信。”阿莱克斯吐出了一个单词。
没有人注意到。
“信……”阿莱克斯提高了音量。
看守的魔族士兵,将一团雪塞到了阿莱克斯的嘴里:“再吵吵割断你的舌头!”
雪水冰冷,阿莱克斯被这一团雪呛到了,吐了出来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信……”
那戈登看到这边有动静,走了过来:“怎么了!”
“报告戈登中士!”魔族士兵敬礼:“没事,就是这个人类口渴了,给他喝点水。”
阿莱克斯猛地抬起头,将口中的雪水喷向戈登,眼睛直视那戈登的眼睛:“卖棉花的,信!”
戈登往后退了一步:“将他带到我的帐营里去,老子亲自收拾他。”
说着戈登大步往帐营走去了。
那看守的魔族士兵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,这他们都知道,戈登中士一旦发起疯来,那手段可叫一个残忍。
“小子,认命吧,记得,待会不要吼得太大声!”那魔族士兵说道:“你得罪谁不好,非得得罪我们的戈登长官,真是的。”
……
……
阿莱克斯闭上眼睛,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,不知道是那魔种在起作用,还是因为天寒地冻的又没有东西下肚,任由那魔族士兵,将他拖到了戈登的帐营里去。
就算是最后死在了这里,起码也算完成任务了。
这样,他阿莱克斯,也算是雇佣兵一名了吧?
戈登的帐营很暖。
戈登让其他人都出去,蹲在阿莱克斯的面前,那双渗人的红色眼睛,一动不动地盯着阿莱克斯。
但是霎时间,戈登却突然目光呆滞,红色的光芒也不见了,变成了人类的模样。
然后戈登松开了阿莱克斯手脚的绳子,给他倒了一杯行军酒。
满带铁锈的青铜杯,很烫手,阿莱克斯捧着杯子,感受到了酒的滚烫,他轻轻地抿了一小口。
“什么信。”戈登坐在阿莱克斯的对面。
阿莱克斯这才从贴身的衣服里面,颤颤巍巍地,摸出了那卖棉花的老大娘给的信来。
戈登接过去的时候,阿莱克斯不舍得放手,紧紧地拽了拽。
“怎么?”戈登放开了手。
“没怎么。”阿莱克斯将信放在了面前的矮桌上。
这个小动作,其实是阿莱克斯在请求戈登的帮忙。
他知道,戈登有权利放他离开。
但是阿莱克斯又把不准这个戈登的脾气,他是否还惦记这他的母亲,他是否还惦记这家乡,他是否还有人性。
所以阿莱克斯本来有话要说的,却没有说出口,只好将那封信放在桌面上。
戈登读完信,闭上了眼睛。
阿莱克斯喝着酒,也不等戈登招呼,矮桌上的饭菜,他也就不客气了,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再说。
……
……
索多城帮内。
这大漠边上的城邦,难得下起了大雨,这对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来说,可是一年到头来碰不上几次的事情。
那雨就像是不用钱似的,瓢泼而下。打在这个用黄土泥建立起来的城邦上。
雨幕遥遥,天地相接,冬日里的干燥荡然无存,平日里沉闷无比的索多城帮,多了许多的活力,有几个小孩子在城主堡前边的街道戏水,他们偶尔发出阵阵的嬉闹尖叫。
阿莱克斯就站在街道旁边,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他的身上。
他静静地看着戏水的孩子们,出了神。
知道那群孩子发现了这个奇怪的不速之客,一哄而散,阿莱克斯才回过神来。
他没有想到戈登就这么轻易地让自己离开了,而且,一路也是畅通无阻。
戈登还让阿莱克斯给他的母亲带回来了一封信。
临走前,戈登喊住了阿莱克斯,给了他一颗药丸,说道:“魔种一旦进入你的身体,就没有办法驱除出去,这颗药丸,可以延长你被魔化的时间,有效期为一个月。”
阿莱克斯:“一个月后呢?”
戈登这时候突然双眼变得猩红起来,眼神呆滞,面目狰狞,身边似乎也萦绕这一团紫色的薄气。阿莱克斯认得那紫色,这是魔族特有的一种颜色,带着令人心生恐惧的惊悚感。
“一个月后。”戈登脖子一扭,又恢复了他本来的模样:“你就会变成这个样子,失去理智。”
阿莱克斯没想到戈登竟然能够自由地切换他的人、魔模式,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能够这样,但是从道听途说的传闻来说,应该能够这样子切换模式的人不多。
“谢谢。”阿莱克斯接过戈登给的药丸,转身要走。
阿莱克斯走到帐营门前的时候,戈登再次喊住了他:“你是天生的狼魂者,你要记住!”
从吉贝镇离开,阿莱克斯又足足走了半个月,才回到了这里。
虽然不知道戈登最后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,但是阿莱克斯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份确实特殊,他有些时候,能够感受到进入了他的身体的魔种,在酝酿着一股力量,那股力量并非不可控,就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水一般,一直拍打着他的脉搏。
在入夜的时候,阿莱克斯能够听到狼嚎。
周围并没有狼嚎,那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,阿莱克斯反而觉得熟悉不已。
阿莱克斯摇了摇头,不想那么多了,他要赶去雇佣兵大厅领取他的赏金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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