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甄二爺(二)
二爺便走上前,蹲下身来看着朝汐,关切地问道,“怎么了孩子?”
“小婉走了,村里的阿婆也不见了”。来到这个世界上,朝汐孤身一人,六岁从水汐灵珠里面跳脱出来问世,身边并没有别的亲人,回到渔村小婉和公瑾爷爷的骤然消失,莫名的让朝汐一瞬间感觉心里面空落落的,泛红的眼睛难以掩饰,此时朝汐心中无比失落的情绪,与先前的欣喜若狂截然相反。
朝汐发现小婉的家里空无一人,又想去找村子里阿婆打听下情况,可是阿婆也不见了,小小的渔村有三十户人家,朝汐挨个问了遍,可是朝汐不但找不到任何关于小婉和公瑾爷爷失踪的消息,还发现除了小婉和阿婆,村子里的其他八户人家也失踪了。
周围邻居们却没有任何察觉,十户人家像是一夜之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。村民们也试着去打听,去附近的小镇询问情况,可是半点关于他们消息半点也没有,这十户人家倒像是突兀间的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朝汐用力揪着自己的胸口,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。为什么生下自己的父母,和生来与自己朝夕幕处的人都这样忽然间消失了。可这样的离开也太早点了,朝汐还羽翼未丰,还没有游遍山河万里的本领,何时才能找到你们?
甄二爺放下朝汐抓住胸口的小手,将小朝汐抱入怀中,“傻孩子,揪坏了身子,这以后要是找见了父母,你当如何交差啊”。
“起风浪了,跟二爺回青泉城,我们从长计议。”甄二爺看着江面上惊涛骇浪的江浪,轻轻的拍了拍怀里的小朝汐道。
一年后,青泉城。
“二叔,您回来啦!”朝汐左手拿着便衣,右手端着茶水道,看着值守回来的甄二爺说道。
至于二叔这个称呼,是甄二爺强行让小朝汐改口的,说是别人这么称呼他,反倒觉得没什么。可被朝汐小小年纪这么一叫,反倒真觉得自己真有那么几分老了。
说来人也真是奇怪,朝汐抓耳挠腮,至今也没能想明白这一点。不过这一声二叔,倒是无形之中,让自己与甄二爺的关系又亲近了许多。
“小钻子啊,你又长高了。”甄二爺比划着朝汐的身高说道,这一年里,朝汐的身体不再像先前那般瘦小的不足三尺了。
现在年仅七岁的朝汐不仅身高长了一大截,而且四肢精壮有力,虽然算不上壮硕,但整体看上去,身材的比例非常的匀称。
朝汐此时穿着一身无袖的练武军服,暴露在外的手臂肌肤,露出一种麦芽刚刚成熟时的麦芽角尖的嫰麦色,阳光下莹润剔透,神采奕奕。
朝汐现在的样子,不仅是身高还是肤色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再加上小孩的模样本来就模棱两可,同龄大小的六七岁左右的小孩站在一起,小孩生长速度快,时间一长确实很难辨认,朝汐现在走在青泉城的大街上,已经没有人能认出他来了,并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去年那个参加验灵大会,进入道一境的那个小孩了。
至于小钻子是甄二爺故意给朝汐起的代称,因为朝汐除了平时在城卫团的兵营里练就武艺,其余的时间都是泡在了书堆里,因为太过于求知若渴,再加上阅读的量也是大的惊人,二爺觉得朝汐平日都钻在书堆里爱专研于学术,所以便时常管朝汐叫“小钻子”,这也就是小钻子称谓的由来。
“二叔,今晚还去听戏吗?”朝汐问道,甄二爺平时除了爱喝酒之外,最喜欢的就是听戏了,其中这戏里面最喜欢听的是折子戏,而折子戏里面最爱听的曲子是《霸王别姬》。
“当然听了,去,大烈去把酒窖里最好的酒拿来,今晚可有好戏听”。甄二爺吩咐道。
烈烂皱了皱眉头说道,“团长,您又喝酒。每次一到你不值守的时候,要看戏前总要喝了个酩酊大醉才肯罢休。不行酒没了,被我打翻了,没的喝了。”
“你小子,几天不见行市还见涨了,居然敢把老子的将军酿给打翻了,你是成心的是不是,成,那把你当了,拿去买酒喝。当团长的时候就不让我多喝酒,现在早就不是团长了,还不兴我多喝两口。”甄二爺颇有些生气的拍了一下餐桌,朝着烈灿训斥道。
烈灿一听二爺生气要把自己给当了买酒喝,将军酿并没有被自己打翻,是烈灿顾及甄二爺的身体,不愿意让二爺多喝才这么说的,烈灿抹着眼泪看着二爺杵在原地不敢吱声,看起来十分委屈。
“小钻子啊,你常看书,你看书的时候,是不是有就话叫杯酒释兵权,我这都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,怎么就不能喝酒。你说这还讲不讲理啊,我不当你,我当谁啊。”甄二爺看着烈灿道。
甄二爺袖手一挥继续说道,“去去,别傻站着了,赶紧把老子的将军酿给我端上来。”
不一会儿,酒窖里最好的将军酿,被还在抽泣的烈灿一脸委屈的端了上来。
酒过三巡,小朝汐对甄二爺说道,“二叔,听说今天听戏的人特别多,我们若是去晚了。怕只能隔着人群的“龙尾巴”处听戏了。”
“还是小钻子说的在理,我们走吧”。说到这,甄二爺便放下大半坛子将军酿,便赶忙起身往外走去。
烈灿见状赶忙松了口气,赶紧将大半坛将军酿盖紧,烈灿急忙朝着甄二爺和朝汐后面迎了上去。
烈灿跳过七层石阶,追在着甄二爺和朝汐大喊道,“哎,团长,团长,等等我”。
甄二爺走在前面,朝汐跟在二爺身后思遐万千,记得自己问过烈灿,关于甄二爺城卫团的团长被撤职一事,可实情却是二爺自己卸的职。
事情发生在一年多以前,那个时候甄二爺还是青泉城城卫团的团长。不过在提到‘还是’这个词的时候,烈灿又自己打断自己说道,这已经是甄二爺连续五次任职青泉城城卫团团长一职了。
在甄二爺是城卫团团长的时候,甄二爺平时行事桀骜,从不看三大顶尖势力的脸色。虽说城卫团是代表江澄国的势力的,是效力于江澄国的势力的一部分,而且直接听命于青泉城城主的,可甄二爺却不止一次抗命行事,但也都屡建奇功,功过相抵之下,屈才在青泉城当了足足二十年的青泉城城卫团长一职。
在青泉城的城卫团里有九成以上的老兵,都是甄二爺一手带出来的。所以即便是贵为青泉城的城主大人也不好多说什么,大多数时候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,毕竟论资历甄二爺比城主还要老。
说来也怪,就是这样桀骜不训,屡屡抗命的团长,让青泉城的城卫团成了整个江澄国最骁勇善战的城卫团,也让青泉城成为整个江澄国最难攻陷的一座城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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