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甄二爺(四)
响午,青泉城的大街上,一处较大房子里。
“砰”突兀的一声闷得巨响,从朝汐的书舍中里传出。
“小钻子,你干嘛呢?怎么从你的屋里冒出这么大动静。”甄二爺快步走到,朝汐的房间外敲门问道。
朝汐打开门,走到外门半掩着门说,“二叔,我往炉鼎里面丢炮仗玩呢,是不是吵到二叔了,那我不玩了。”
“诶诶,别别别啊!千万别,你说你平时行径也不太像个小孩子,你玩玩这炮仗我倒觉得挺好的。再说了,你一个小孩子小小年纪的,怎么都应该有点童趣嘛不是,买炮仗钱够不够,来,二叔这有”。说完,甄二爺从怀里掏出一袋金币递给了朝汐。
朝汐接过这沉甸甸的钱袋,有点受宠若惊,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但不管怎么说,二叔没责备自己就已经是万幸了。其实刚才的巨响,是朝汐在屋里面捣鼓外丹的炼制从炉鼎内发出的。
甄二爺朝门内望了望,大笑着继续说道,“不过,小钻子啊!你这炮仗放炉鼎里玩可真够响的,我方才在睡梦中惊醒,还以为是他妈的敌国攻城的炮弹打了过来,你这想法好啊,这要是用在战场上可最适合佯攻,而且成本低,花钱少,效果也响亮,想必是能做到混淆视听的,哈哈哈...”。
“二叔,其实…”,朝汐刚想辩解,甄二爺却帮朝汐关上了房门,随即二叔从门外探出脑残说道,“那二叔就不打扰你了小钻子”。
刚才甄二爺说的话,别的小孩子可能听起来,可能会觉得信以为真,觉得这么大声响能当战场上的佯攻使,可不知为何,朝汐却听的出,这其实是句关切又涵带着幽默能让人哈哈大笑的玩笑话。
可不知为何,朝汐却没有哈哈大笑,望着甄二爺在回廊里逐渐消失高大又孤寂的背影,不知为何有一股暖流自鼻尖,逆行而上,涌入眼眶,暖流有些微热,将眼睛浸润的有些发红,直到后来有些肿胀,一些液体便被不自觉的挤了出去。
朝汐记得有一次,甄二爺在看完最爱看的折子戏回来的时候,又喝了些酒,醉醺醺的。朝汐坐在一旁听了一些甄二爺醉酒后讲到的一些,甄二爺以前的一些过往。直到现在,朝汐的脑海里还能浮现那时的情景。
话匣子是这样打开的,朝汐当时不太明白为什么青泉城所有人都得知,自己已经是溺水而亡这个消息,可二爺却觉得,即便是自己在道一境待了那么久,再最后又能险象环生却没有任何质疑。要知道青泉城的平民百姓亲眼所见,都不敢相信的事实,诚惶诚恐的是说成是水中的鬼祟得道来参加验灵大会的,但这也没有办法,六千年了,一个将六千年平民百姓的修炼天赋打破,成为唯一能进入道一水镜的人,因为实在太难令人难以置信。
但甄二爺不同,以至于朝汐后来在火场的那一次死里逃生,甄二爺同样没有过多的什么质疑。朝汐很好奇便问起为什么?甄二爺借着醉醺醺的酒意也就一一道来。
甄二爺从军前的身份,其实是一名猎人。当时甄二爺还只有八岁,甄二爺和同族的人一直以非常原生态的姿势生活在丛林中的部落里,可是就是这样与世无争的丛林部落却突兀横遭了兵燹。
敌国的军队跨禁摸进了甄二爺族落的山林,遭到甄二爺的族落人的察觉,敌军为了防止猎人部落的人通风报信,一个命令之下整个族落都被一夜之间血洗了,只有生性贪玩好动,喜欢在夜间狩猎的甄二爺活了下来。
甄二爺借助无比熟悉的地形,自己又身形灵巧的优势,藏身在森林中的树上蛰伏了一周多的时间,利用树上和树下的双重陷阱,以及数道事先布好的机关利器和锋利刺骨的利箭,才让名敌国的大将永远的葬身在山林里。一个八岁的孩子借助丛林优势猎杀过敌国大将,这便是甄二爺喝醉酒的时候,甄二爺亲口和朝汐透露到的二爺的过往。
朝汐也因此才明白,原来甄二爺八岁的时候,就擒杀过敌军的大将,这样的骇人听闻的事迹,比起自己的验灵大会的事好像也算不了什么,这也是甄二爺对朝汐在验灵大会的前后遭遇并没有质疑什么,反而像是觉得这一切发生的理所当然,一点也不奇怪,野人就当是如此生猛!
可有一件事是一样的,就是当时甄二爺蛰伏丛林猎杀敌国大将的这件事,除了甄二爺自己知道,也只有当时进入丛林布防救下甄二爺青泉城的老团长愿意相信。
朝汐在青泉城的这一年里,朝汐记得有一次陪甄二爺外出扫墓,朝汐也不知道墓中埋的何人。只是觉得那天的甄二爺颇有些严肃。
朝汐见二爺表情颇有些严肃,至于墓中埋的是何人,朝汐也就没敢多问,可后来听大烈絮叨说,那墓中埋的是甄二爺之前一直深爱,却还未来得及娶的妻子。她是青泉城老城主大人的女儿,在甄二爺从军交战之际,被挟持成了敌国的人质,最后自己最心爱的妻子,死在了最难以抉决的战场上。
历年,高大英武的甄二爺在战场上披荆斩棘,战功赫赫。可大烈说,从那以后有时大烈觉得团长,即便他再怎么跟在团长后面如影随形,都像是能感觉到团长,像是强大到会玩灵魂出体的修士一样,自己就算是步履光年也追不上他的背影,大烈时常责备自己是自己没侍从好二爺。
不过烈灿说,虽说如此,但二爺倒是对朝汐倒是疼爱有加,简直是早已将将朝汐视如己出。用大烈话说,就是比别人家疼自己亲闺女都还要疼朝汐。
站在门外目送甄二爺的离开,朝汐回到房间关上房门,看着手里足足有一千金币的钱袋,用满是灰尘的衣袖从鼻尖自下而上拂拭了下脸颊,开始继续炼制外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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