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来世我度你
“哒!哒!哒!”一阵规律的轻响从远处传来,祭坛上,碗中的火苗随着轻响不断的跳动着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,只有连绵不绝的轻响不断响起,不断叩击着每个人的心弦,好像过了很久,又好像只是一个瞬间,一个白衣女鬼出现在了广场上,她足不沾地,悬空而立,一条白绫从她的肩膀上垂下,两头皆是拖在地上,在白绫的两端分别绣着一朵血红的花朵,广场上骤然安静了下来。
她的身上有一层白雾弥漫,身影明明看的清晰却又无法记在脑海之中,恐怕任何人看到她都不会将她与杀人无数的女鬼联系在一起,只会认为她是天上下来仙女。
瞎眼老人和君生看到的则是另外的一副景象,女鬼的头顶有一个金色的光环,毫无疑问,这就是女鬼功德的显化,而在她的身上,一层淡淡的烟雾沉浮不定,这是她六十多年以来在山神庙所受的香火,而在她的脚下则是如同夜色一般的浓雾,这浓雾便是她的怨气以及杀孽。
水碗中,火焰明灭不定,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一般,老人看了一眼火苗,就知道所剩的时间不多了,于是对着女鬼说到:“冤有头债有主,既然你已经大仇得报,又何必牵连无辜,平白造下无端杀孽。”
女鬼突然笑了,她的笑容就如春日的阳光一般,让人从心底感觉到一股暖意,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:“他们都该死,包括你,不是么?”说话间,女鬼肩膀上的白绫突然飞了起来,朝着君生飘了过去。
“咚!”君生右脚跺地,一手捏道印,一手捏剑印,口中念到:“北斗七星,南斗六郎,脚踏十字口,手提青锋宝剑,灾鬼速速退散!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!”
白绫看似轻飘飘的落在了君生的身上,然而君生却瞬间面色大变,不住的朝后退去,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上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,而白绫则再次回到了女鬼的肩膀上。
“唉!你要如何才能放手?”老人叹了一口气问到。
“纵然我想放手,又有谁能够渡我?”女鬼脚下的黑雾不断的翻滚,水碗中的火苗越发暗淡了起来。
“我想试试。”老人说话间盘坐了下来,双手捏道印放于双膝之上,口中念到:“昔于始青天中,碧落空歌,大浮黎土。受元始度人,无量上品,元始天尊,当说是经。周回十过,以召十方,始当诣座。天真大神,上圣高尊,妙行真人,无鞅数众,乘空而来。飞云丹霄,绿舆琼轮,羽盖垂荫。”
“噗!”度人经才起一半,老人只觉得如鲠在喉,下一句却是怎么都念不出来,沉默片刻,老人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。
女鬼脚下的黑雾翻腾的越发厉害,水碗中的火苗只剩下豌豆大小,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,转身朝广场外走去。
“爹爹!爹爹!”就在这时,王雷的声音突然从广场外传来。
下午,王雷吃过饭后由于太困就留在了屋里睡觉,所以并没有跟着父亲来广场,王雷醒来见父亲不在身边儿顿时着急了起来,见广场这边儿有火光,所以就朝着这边儿找了过来,当他到广场时正好和从广场出来的女鬼撞面,这一瞬间,君生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“阿姨,你有没有看见我爹爹!”王雷仰起头问到。
“可能在里面吧!”女鬼指了指广场里面说到。
“阿姨!你长得真漂亮!你是不是下来的仙女?”王雷一眼就看到了广场中的君生,他眼珠子转了转,并不过去,反而再次问到。
看着王雷有些惊恐的神情,女子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小心思,不过不知为何,她竟有一种不忍戳破的感觉,反而回答到:“我不是天上下来的仙女,我是女鬼。”
“我又不是没见过女鬼,女鬼怎么可能长得这么漂亮!阿姨一定是天上下来的仙女!”王雷双手局促的捏在一起,脸上惊恐的神色更重了一分。
水碗中的火焰不知何时明亮了几分,不过看着广场门口的人们都没有注意到。
“我不骗你,我真的是女鬼。”女鬼说话间蹲了下来,手下意识的就要去摸王雷的脑袋,不过在半空中却又停了下来。
“阿姨,你真的是女鬼吗?”说话间王雷的脑袋低了下来。
女鬼看着王雷不禁沉默了下来,王雷也沉默了下来。
沉默片刻后王雷突然抬起了头,他看着女鬼说到:“阿姨,来世我度你好不好!你不要再害人了!”
“只要你能渡我,我便答应你。”女鬼沉默片刻后说到。
王雷有模有样的盘坐了下来,双手捏道印放于双膝之上,而后念到:“昔于始青天中,碧落空歌,大浮黎土。受元始度人,无量上品,元始天尊,当说是经。周回十过,以召十方,始当诣座。天真大神,上圣高尊,妙行真人,无鞅数众,乘空而来。飞云丹霄,绿舆琼轮,羽盖垂荫。**玉光,五色郁勃,洞焕太空。”
念到这儿时他突然停了下来,求助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,毫无疑问,天才也有失手的时候,毕竟是第一次使用《度人经》,由于太紧张,这一刻王雷忘词了。
“七日七夜。”不等君生开口,女鬼便将下句说了出来,她再次蹲了下来,认真的打量起了王雷。
女鬼一提醒,王雷便想起了后面的,于是接着念到:“七日七夜。诸天日月,星宿璇玑,玉衡停轮,神风静默,山海藏云,天无浮翳,四气朗清。一国地土,山川林木,缅平一等,无复高下,土皆做碧玉,无有异色。众真侍座,元始天尊,悬座空浮于五色狮子之上。”
水碗中的火焰越来越明亮,而碗中的水则越来越清澈,女鬼脚下的黑雾不断的翻滚着,要朝王雷扑过去,不过始终被女鬼头顶的金色光环压制着,而每当王雷忘词时女鬼都会出言提醒,女鬼的额头上逐渐有了汗珠冒出,一落地便化为烟雾飘散开来,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,摇晃间仿佛要消散一般,瞎眼老人和君生的心跳皆是快了几分,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来到女鬼旁边盘坐了下来,双手捏道印抵在了女鬼脚下的黑雾之上。
两人一出手,女鬼脚下的黑雾顿时翻滚的更加厉害了几分,一蓝一红两道光环出现在了黑雾周围,死死的控制着黑雾,女鬼的身影再次稳定了起来,而王雷此时也终于进入了状态,一圈紫色的光晕将他和女鬼围绕了起来,女鬼慢慢开始升空,双脚逐渐和黑雾分割开来。
“身坐青黄白三色云气之中,内外翁冥,有青龙白虎,朱雀玄武,狮子白鹤,罗列左右,日月照明,洞焕室内,项生圆象,光映十方,如此分明。”终于,王雷念完了最后一段《度人经》,而女鬼也和脚下的黑雾完全分开了,与此同时百鬼夜行图出现在了王雷的头顶,瞬间就将黑雾吞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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