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:一鸣惊人的庄孙子
这是一颗白色的太阳,震慑人心,点亮灵魂,照耀了每个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。
大家都把眼睛闭上了,灯光太过刺眼,闭上眼以后那种轮廓感还依稀在脑海中回放。
白色的光束四散在各处角落,就连黑暗的苍穹都被点亮了。
可是过了仅仅不到十秒的时间,巨大的白色太阳就熄灭了,然后又亮了起来?
再灭,再亮
抖起来了?!
就像是舞池里的闪光灯,如此高频率的闪烁让人为之恍惚。
“这是要我在疯人院蹦个野迪吗?”
陈教授喃喃自语,旁边的老闷已经开始构思舞姿了,他想换回那套猫王的衣服。
南国捂住眼睛,好久才适应,眯着眼睛望着这颗巨大的迪斯科闪光灯,他实在有些猜不透这东西的用途。
身后的疯子已经开始跳起来了,完全没音乐,只有一个闪光灯,大家都在尬舞,周围如此静谧,场景别提多诡异了。
“快点关上,都开始群魔乱舞了!”
南国喊了一嗓子,秦寿走过来把电脑关闭,身后传来嘘声一片。
傻子这时候依旧呆呆站在电脑前,满脸呆滞。
“这个到底干什么用的?丰富疯人院夜间娱乐活动?傻子刚才好像说了什么。”
南国有点琢磨不清楚杨毅的意图,本想给他打个电话,但是秦寿告诉南国杨毅这时候是不会接电话的。
运送来的设备一直都如此,送抵疯人院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沟通,为的就是日后发生意外可以规避责任。
看来,一切都要他们自己摸索了。
“那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吗?”
南国问秦寿,秦寿摇摇头,他死死盯着电脑前的傻子说:
“他知道就好,给我时间,弄明白了再说。”
南国又走到那些被打开的铝箱前,低头观察其余没有利用上的东西,他发现有一个小型的铝箱还没打开。
把铝箱捧在手上,南国感觉很熟悉,再一回想就记起来了,这不是当初装有诺维乔克神经毒剂的那种箱子吗!
“难道又有新型的毒剂送过来了?”
南国有些诧异,抱着箱子觉得很扎手,他看看周围,这么多人都在,不能贸然打开,于是带着秦寿找了一间没人的办公室。
秦寿看到这个箱子后表情也很难看,两个人小心把小箱子放在桌子上,合力打开,然后迅速捂住口鼻。
果然,一整箱诺维乔克神经毒剂整整齐齐摆放在小箱子里。
“这是III型诺维乔克神经毒剂?”
南国看到了毒剂试管上的罗马数字,一个“III”的符号让人浮想联翩。
秦寿的表情很严肃,他说:
“我估计也是,这种东西以前都是药剂师负责,现在没有药剂师了,只能我来摸索,不过据我所知,这些毒剂每一代的效果都不同,咱们得小心一点。”
南国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厉害,他把这些送来的设备全权交给秦寿和傻子负责,然后找到了兰兰这里。
兰兰这里还有四名患者,他们的身份虽然不值得关注,但应该和门罗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还是要了解一下。
兰兰正好从患者的新人病房里出来,把门关上,南国和兰兰坐在转角的椅子上,他问:
“这四个人是什么身份?”
南国坐下来问兰兰,兰兰从怀里把备忘录拿出来,开始给南国介绍这四个人。
这四个人被兰兰用ABCD来代替名字,这也是疯人院一贯的做法。
来到这里的人,没有无辜,只有注定。
A是一名包工头,听说得罪了门罗集团,然后就被送过来了。
B是门罗集团在外地分支机构的一名会计,虽然远离核心圈,但还是利用自己的小手段转移了账户上的五万块钱,最终被人发现,自然没能幸免于难。
C是一名国足球员。
“国足球员?门罗集团连体育产业都涉及了?”
南国很惊讶,兰兰摇摇头说:
“那倒不清楚,主要那天门罗集团的一个高层在家看球,正好国足和伊拉克女足在残疾人世界杯的决赛里鏖战,成绩是1:117,比赛结束后那名高层气出了高血压,就把这支球队的守门员送来了。”
南国了然,然后叮嘱兰兰一定要重点关照这名球员,好吃好喝招呼他,争取想办法把他送出去,多气死几名集团高层。
兰兰答应,然后介绍起第四名患者,也就是D。
“D是一个作家,在起点网写了一本书,书里揭露了一些门罗集团的黑幕,被人发现后他就来了。”
“还有这样的青年才俊?什么书?我得去看看。”
南国很好奇,又问兰兰D叫什么名字,兰兰说:
“听说姓庄,笔名叫庄孙子,不过后来他发现自己不装也挺孙子的,于是总改名。”
“那他怎么进疯人院了?”
兰兰开始讲述庄孙子的故事
庄孙子的故事要从二十年前开始说起,那时候庄孙子还不是庄孙子,大家都叫他孙子,或者小庄。
小庄自幼就有一个崇高的理想:
他想一鸣惊人。
关于“一鸣惊人”,那个时候的他还不太懂是什么意思,只不过看很多同学的名字里都有这两个字。
比如:赵一鸣钱一鸣孙一鸣鸟一鸣
他觉得这是一个很有内涵的词。
后来通过字典,小庄才真正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,了解之后就更不得了了,小庄很激动,更觉得向往。
于是在语文课上,小庄慷慨激昂地拿着写好的作文说,这就是我的理想:
我想做一名江洋大盗,一鸣惊人。
江洋大盗?
这倒是个体面的职业,源自于一个孩童的美好愿景,因为小庄的爹妈总在他看到江洋大盗勾搭良家妇女的时候就换台了。
所以早早的,在小庄年幼的心里,江洋大盗就等同于有姑娘投怀送抱,也就等同于一鸣惊人。
这是一个崇高的理想。
那个时候是非善恶在小庄的心里还很简单:好人不过是多活几集,坏人就厉害了,贯穿始末,而且呼风唤雨。
很明显,小庄那时候还不知道世界上有导演这种职业,如果他知道的话,很可能他的理想就是当导演了。
因为给导演投怀送抱的姑娘可能还多一点。
小庄很向往江洋大盗这种职业,所以他把这个职业当成了自己人生的奋斗目标。
而比他更激动的是语文老师,当天下课就老师把小庄带到了办公室,叫来了家长,小庄回家被打得不轻。
这件事也从侧面证实了江洋大盗这种职业还是比较考验人的。
而那天一起被带到办公室的,还有小庄的同桌,他叫王大炮。
可是为什么王大炮也会被老师批评呢?
小庄也是很多年以后才弄清楚的:
当初的王大炮也有一个崇高的理想,他想当一名流氓,然后抓警察。
很显然,王大炮可能曲解了这两份职业的根本性不同。
但是王大炮自有一番理论:
想当年董永和七仙女,就是因为董永耍流氓偷了人家衣服,才成就了后来的千古佳话。
织女也是因为牛郎耍流氓,两个人才有了一段缠绵悱恻的过往,梁山伯祝英台就更不用说了,与此类似的典故还有许仙与白蛇。
所以他觉得:
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爱情故事里,都会出现一个流氓,你的爱情不圆满,很可能就是因为没有流氓。
可气的是这个世界上,居然有种职业是专门抓流氓的,这不是拆台吗?
于是乎王大炮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
语文老师听王大炮说完,感慨了很久,回家没过几个月就和公务员丈夫离婚了,听说后来嫁给了一个流氓,婚姻很幸福,短短三年就判了无期。
另一边,挨完打的小庄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理想,因为他觉得有压迫才有反抗和奋进的动力。
所以小庄怀揣着伟大且崇高的理想,缓缓度过了青春时光。
但是最终,他并没有成为一名江洋大盗,倒不是因为他想通了,而是因为他看过了当年电视剧的结局:
江洋大盗被自己的女人告发,落案收押,后来挂在城门楼吊了三天三夜气绝身亡,小庄顿时觉得这种职业危险系数太高。
不过后来,小庄有了一份比江洋大盗更加憋屈的职业。
他成为了一名作家。
这源自于小庄的人生经历:
高考的时候被人骗报了志愿,最后到了大学才发现这是个物流技校,专门培养金牌骑手。
小庄也曾经问过系主任,什么是金牌骑手?系主任摸着山羊胡子沉吟了很久才说:
我给你推荐一本书,你去看看就知道了。
小庄看完那本书之后就果断离开了学校,就此步入社会。
小庄也从此变成了大家口中的庄孙子。
成为作家的第一站,庄孙子选择了北京,因为他听说那里人才济济。
很不幸,怀揣着满腔热血的庄孙子到了北京的当天就被二房东骗走了房租,然后又被当成上访人员遣返回了老家。
在此之后的数月时间,庄孙子一直在家沉淀,痛定思痛。
可理想不会因为房租而屈服,也不会被遣返,所以后来庄孙子毅然决然又一次登上了火车,这次他打算去南京碰碰运气。
北京没有留爷处,南京自有一片天。
反正都是京,这次再不行就去东京,还不行就去西京
上了火车以后,庄孙子一路都在想西京到底在哪,当他放弃这个问题的时候,命运也把他放弃了
他发现自己被黄牛给坑了!
高价买来的票是去锡林郭勒的,庄孙子也是上车才知道。
想到后半生可能要在羊圈里撸羊毛,庄孙子吓坏了,急急忙忙半路下车,远看着慢慢驶离的绿皮怪兽,耳边还有那轰鸣的咆哮声,夕阳西下在天边勾勒出一道道省略号,庄孙子的人生也彻底迷失了方向。
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,庄孙子很沮丧。
离开了火车站,落寞的庄孙子遇到了一个女孩,年少的爱情如三月春风,荒唐糊涂。
那个女孩和庄孙子在在一起山盟海誓了半个晚上,庄孙子本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。
可当天夜里,女孩告诉他自己怀孕了。
庄孙子不认可这个结论,他的生理常识告诉他拉拉小手不可能怀孕,这是体育老师讲的。
女孩一下变了脸色,周围也不知道从哪冒出了好多大汉,冲过来就把庄孙子打了一顿,搜完身才发现他是真没钱,这些人就走了。
庄孙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,跌坐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起来。
等他再次起身的时候,一个伟大的抱负就诞生了:
他要完成一部巨著,揭发这个世界所有的丑陋与黑暗!
生活并没有强暴所有人,生活只是一个妓院,他没有被生活给嫖了,他只是被生活打了一拳。
写书的过程很磨难,但是庄孙子还算天赋异禀,第一本书就赢得了编辑的关注,从此长期霸居榜首位置。
庄孙子的编辑是阿拉伯后裔阿拉丁的座下大弟子,听说以前是散养汗血宝马的,后来马丢了就来当编辑了,看过庄孙子的书,不止一次提醒他要收敛,但是庄孙子不为所动:
“不!我一定要揭露他们!”
编辑语重心长地说:
“你揭个溜啊!写了这么多字,拢共才六个人看,还要算上不得不看的我和门口扫地的三胖子,甚至有俩人看完你的书就中风了,所以我才把你的书放在扑街排行榜里,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?”
编辑的话没有说错,只有六个人看过庄孙子的书。
很幸运,其中就有一名门罗集团的员工
然后庄孙子就被门罗集团的人给盯上了。
虽然现在沦落到了疯人院,但是庄孙子还是很满足,因为他间接完成了自己的理想:
一鸣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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