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竹节山妖心纯善,狮猁王终遭劫难
云路中,李道真与白可儿并肩而行,又半云半雾向东飞去。
云床之上,白可儿依偎于李道真怀中,娇声道:“哥哥,为何不在青龙山多住几日?好吃好喝岂不快活?”
李道真在娇人屁股上揉了一把,笑道:“你这个可人儿,就知道享福。我与那三个妖王切不可再结因果了。祖师曾言我与孙悟空的机缘未尽,须一路半云半雾的寻找机缘,怎能久居青龙山?”
二人云路行进,不知不觉间见一城池,原来这是那天竺国外县,名曰:玉华州。李道真并不在意,继续前行,玉华州内百姓只感觉天上一大片白云遮蔽了太阳,纷纷仰头看去。
不多时,二人便已过了玉华州境,行至城外山间。白可儿纤纤嫩指一抬,指着下方一条直通深山的林荫小路,嬉笑道:
“哥哥你快看,那些百姓赶着这么多猪羊,竟跟着十来个妖怪走路,他们不怕麽?”
李道真顺势拨开云,果见下方三五个寻常百姓家拿着鞭子,带着狗,赶着几十头牛羊,跟着十来个兽首人身的妖怪走路。
只见那些妖怪长得头生黄毛黑毛,眼睛放光,獠牙外漏,一路和那些百姓嬉笑交谈。
李道真莫名一笑:“这些虎狮狼精,怎么和寻常人家如此融洽?难不成西牛贺洲之地得妖怪都如此有修养?”
说罢,二人便一路跟随,一直走了一天一夜,牧羊人便坐在路边休息,狼精狮怪还递上水壶干粮,看得李道真越发愕然。
一夜过去,直到第二天中午,一行人走到一座高山脚下,这才停住。随即那领头的狮怪便掏出银两递给牧羊人,打发他们离去。
百姓家尽皆拱手告辞,这些妖精便接过鞭子,继续赶着牛羊上山。
李道真在云头越看越奇,心中纳闷:“怎还给银子?这些妖怪如此有道心不成?”
倒是一旁白可儿撅着小嘴道:“哼,这竹节山的妖精怎如此窝囊,简直丢人。换做是我,驾风去那玉华州抢来便罢!”
原来此山唤作“竹节山”,白可儿逃命之时也路过此处,只是竟不知此山中还有一窝妖怪。
那些妖精赶着牛羊一路上山,行至一洞府前,与那守门的小妖交谈两句,便将五六十头牛羊尽皆赶进洞去。
李道真在空中隐隐观望,只见这洞府前立一丈高石碑,上书:九曲盘桓洞。便对白可儿道:“你先去我法宝中藏身,待我下去一探究竟。”
随即,李道真唤出须弥芥子扇将白可儿收入其中,自己使了个隐身法飞进洞去,又变成一只双角黄牛混在牛羊群中。
小妖一路赶着牛羊进洞,只见这洞中有洞,地形颇为复杂,一洞中竟有九个洞口,不愧为“九曲”之名。
进洞之后,小妖一路赶着牛羊进入偏洞之中,原来那偏洞直通后山,乃是一块草地,有栅栏围住。李道真又变作一只虱子怕在为首的狮怪毛发中,跟随狮怪一路进入正中的洞府。
刚一入洞,只见洞中都是些杂毛狮子,高坐王位的乃是一头狮猁,那小妖见狮猁王便拜道:“小的回来了,共买了三十头羊,二十八头牛,花费纹银二十七两,先前大王给了三十两,还剩三两。”
说罢,小妖便将三两银子交给一旁管账的狮怪,管家接过银子,记在账上不题。
狮猁王见此吩咐道:“让后山种地打猎的孩儿们再勤奋些,天寒了,多预备些粮食。你们也都搭把手,免得冬天挨饿。”
李道真趴在小妖毛发内,听得是仔仔细细,心中诽腹不已:“这些妖精还有田地?”如此和善勤劳的妖精简直已然颠覆了李道真的观念。
李道真正思索间,忽然又有七个未成人身的小狮子走进洞来,这七只小狮子身长不过四尺,乃是猱狮、雪狮、狻猊、白泽、伏狸、抟象、黄狮。
那王位上的狮猁王见七位爱子前来,便吩咐小妖先烤了几只羊伺候七只狮太子吃了,这才道:“我儿,加紧修炼早日得了人身,日后也务必老老实实,切莫惹是生非,如此还有望修成正果。一旦伤生,便是一辈子的妖怪,永远无法翻身了。”
七只小狮太子口吐人言,个个点头答应,看得李道真啧啧称奇;这一窝狮精倒是有些根器,尤其是那狮猁王,真是道心开发。
七只小狮太子吃完羊肉,狮猁王却又吩咐一洞小妖都出去,李道真无奈,又运转普化元功变作一颗沙子落在地上。
狮猁王将七只小狮太子叫到身前,道:“我儿,为父乃是战败的逃将,虽有元圣前辈忍辱于道门,换得我辈千年安宁,但始终不是长久之计。你们七个修成人身之后可四散离去,莫要管我。”
七只小狮太子懵懵懂懂,浑浑噩噩,只知道点头,忽的,那是狮猁王哈哈大笑:“贼子,何必藏藏躲躲。”
李道真心中大惊,这普化元功怎如此不中用,轻易就被人识破?当下无奈便现原身笑道:“妖王,你怎就识破了我的变化?”
狮猁王毫不恼怒,笑道:“我洞中群妖虽是山野小妖,但也不是那肮脏之人,适才见狮先锋离去之时掉落一个虱子,落地又变成了沙子,我便知是你。”
李道真心中长舒一口气:“好一个眼尖的狮猁。”
狮猁王哈哈笑道:“看你装扮,可是玄门大仙,却未曾见过,不知如何称呼?”
李道真道:“太上道祖驾下李道真。”
狮猁王闻言又笑道:“既然是老君之人,定然不是来抓我的。”
李道真又问:“为何要抓你?何人要抓你?”
狮猁王道:“既然与你无关,何故要卖弄神通进我洞府?”
李道真见这妖王并不回答自己,便道:“适才在云路中见你手下小妖各个善良,一时好奇便想进洞一探究竟。”
“善良?”狮猁王狂笑:“何为善,何为恶?何为仙,何为妖啊!不过是成王败寇!”
话音刚落,只听得竹节山外,云端之上一声惊雷大喝:
“余孽,还不皈依,更待何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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