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一十九章 弟子三个
对于祁境的状况,萧凌天显得极为慎重。如果说祁境早先为太子所伤,经脉尽断,中了暮宁宗的毒,那么此时,祁境体内还含有谷小扇的寒毒。
凝晖丹药性刚猛霸道,与经由谷小扇寒毒滤过的血液完全不同,萧凌天丝毫不敢大意,只取了八分之一的凝晖丹,辅以和顺气血的七花还魂丹、养护经脉的洗髓丸、固本培元的九陵丹、祛瘀生新的千金玄元散等林林总总大约十余种丹药,皆择取少许,以温水化开,分盛于五个茶盏内,每个茶盏中的药汁不过一羹匙左右。
“每三个时辰服用一次,明日看情形再调整配比。”萧凌天小心翼翼将药汁一滴滴贯入祁境口中。
“无需施针过气吗?”林伊人道。
“待祁境有了起色再安排,如今他的经脉就和田头干枯的草叶差不多,随便哪个一碰,便一发不可收拾,既然已经有药,还是稳妥些的好。”萧凌天道。
“有得救就好。”林伊人欣慰道。
“话说那丫头……”萧凌天放下祁境,小心看了看门外,轻声道,“那丫头的良心倒是不错,肯用自个儿的血来救祁境,可惜……估计活不长。”
林伊人叹了口气,沉默不语。
“你知道她活不长?”萧凌天诧异。
林伊人颔首,“言公子说,大约也就两三年的光景。”
“唉——”萧凌天一脸失之交臂的遗憾,“姓言的医术真不错,居然能把祁境拖了这么些天,若不是模样看上去实在让人讨厌,我倒是有心与他切磋切磋。”
林伊人直摇头,“人家长得好好的,怎么就那么不招你待见了。”
萧凌天迟疑道,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他长得有点像师父?”
林伊人微微一愣,终于忍俊不禁,“弄了半天,你拿师父没法子,便把怒气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。”
“笑什么笑!”萧凌天有些尴尬,“要不是自小认得你,我也看你不顺眼!”
“好,好……”林伊人强忍笑意,“为报答师兄深情厚谊,我就先告诉你师姐的心思,回头你见了她,也好知道该如何应对。”
“快说!快说!”萧凌天大喜,“除了师父,师姐最喜欢的就是你,你那马屁功夫滴水不漏,每回送来的簪子、步摇,她都一股脑儿插在头发上,也不嫌一窝子鸟啊凤啊重的慌。”
林伊人不由扶额,“萧凌天,你若改不了这胡言乱语的毛病,师姐下回见着你还是要打的。”
“她打便由着她打,只要不躲我就行。”萧凌天嘴上咧咧,态度倒是软了下来,“师弟,你赶紧说说,师姐她果真心中一点都没有我吗?”
“师姐心中怎会没有你?”林伊人道。
“当真?”萧凌天欣喜若狂,“我就说,像我这般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,身边怎能没有一个如师姐那般英姿飒爽的母老虎!”
林伊人抿了抿唇,“萧凌天,师姐那叫女中豪杰。”
“对!对!”萧凌天谄媚拉着林伊人,“你快告诉我,她怎么对你说她心中有我了?”
“师姐说,她知道你对她好,只是你在一旁她老觉着吵吵,所以还是离远点的好。”林伊人道。
“师父嫌她吵吵,她就嫌我吵吵!”萧凌天顿时忿忿。
“师兄喜欢师姐,可会愿意听旁人数落师姐的不好?”
“旁人要是数落师姐,我就打爆他的头!”
“那师姐喜欢师父,可会愿意听你数落师父的不好?”
“这……”萧凌天脸憋得通红,“总不见得我跑到师姐面前,与她一道夸赞师父,那她不就更喜欢师父了?”
“你本是民间遗弃的孤儿,这些年师父可有亏待过你?”林伊人道。
“师父……自然待我恩重如山。”萧凌天神色极为拧巴。
“师父教你养你,难道连一句好话都听不到?”林伊人道。
“我是计较师姐喜欢师父的事,可旁人要是数落师父,我不仅打爆他的头,就连他家祖坟都一并给刨了!”
“师姐是喜欢师父,可师父待师姐如女儿一般,你若是与师姐出双入对,这世间最高兴的怕就是师父了,你又与师父赌什么气?”
“师父是对师姐没什么,可偏偏师姐眼中就是没有我。”萧凌天沮丧道。
“师兄都喜欢师姐什么?”林伊人唇角微勾。
“好看。”
“还有呢?”
萧凌天想了想,“泼辣,爽利,风风火火……总之,什么都好!”
“师姐虽然不拘小节,可说到底还是个女儿家,师兄若是稍许体察师姐的喜好,想必会更容易得到师姐芳心。”林伊人道。
“哎呀,”萧凌天急道,“你不要说半句,留半句,快把接近师姐的法子告诉我。”
“师兄喜欢容貌娇美的师姐,师姐自然也喜欢模样俊俏的男子,师兄只要稍加收拾,便是个气宇轩昂的英伟男儿,定能令师姐眼前一亮。”
“能行吗?”萧凌天狐疑道,“我二十多年都这样,突然换个模样,师姐要不认得我了。”
“你就告诉师姐,自此以后要为她改头换面,重新做人,师姐至少会观察你一段时间。”
“改头换面?重新做人?”萧凌天内心挣扎一番,“以往……我有那么差吗?”
“师姐最爱吃甜食,不爱辛辣之味;师姐喜欢莲青色,不喜欢芙蓉色;每个女子都会对胭脂水粉、衣裙饰物感兴趣;每到腊八节,师姐会为了多年前家门被灭伤心难过;这些年来,你与师姐同进同出,日日口中念叨喜欢她,却并未为她切实做过些什么,师姐开心时、难过时都是师父陪在她身边,师姐又怎会对你心有所属,情有独钟?”
“师弟,你果真厉害。”萧凌天面带愧色,“其实,师父上回有带我去过如意楼,他也说,让我去问问那里的姑娘家喜欢什么,也好去讨师姐的喜欢。”
“如……如意楼?”林伊人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痒,“师父带你去云雾峰下面镇子里的青楼?”
“是。”萧凌天道,“不过,进去后我见有个恶人极为嚣张,便把他揍了一顿,结果师父只好赶紧带我回了山。到现在,如意楼里的姑娘见着我,还朝我眉来眼去呢。”
“师父真是不靠谱。”林伊人喃喃。
“可不是?”萧凌天道,“师父除了模样靠谱些,你觉着还有哪儿靠谱?”
“师兄……”林伊人迟疑道,“你怎会觉得言公子与师父有些像呢?”
萧凌天思忖片刻,“细细想来,他二人的确不像,言公子看上去比咱们的师父正派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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