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三十六章 桃花扇
林岂檀看向站在楼栏旁的吴奂声,“下边怎么了?”
“回禀皇上,”吴奂声躬身道,“方才自擂台下掠上一人,竟以剑为笔,将一幅五丈红绫绞成了片片梅花。”
“哦?”林岂檀立刻来了兴致,起身踱步到楼栏前。
擂台之上,红梅怒放,漫天飞舞,一个身形颀长的俊美男子负手而立,宛若立于花丛之中,面若秋水,姿态闲雅。
“阿绪,”谷小扇仰望凌空飞舞的红绫,“这场景看着有些眼熟,我们在灵观镇住的时候,阿爹在屋子后面也种了好多好多的梅花。”
言绪心中一沉,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叶浮生,“看此人的身手,好似是隐叶楼门下弟子。”
谷小扇因着言绪的话,打量起那俊美男子,“倒是有些沈哥哥的神韵,不过超凡脱俗的气质,却比沈哥哥差得远。”
言绪眸光微动,没有言语。不知从何时起,谷小扇开口闭口都会提到林伊人,正如同她多年来一直把言绪的名字挂在口中。
果然,台上清雅男子自报家门,“在下隐叶楼门下弟子风悦昕,方才在诸位英雄面前献丑了。”
“这就是隐叶楼楼主风清然之子?”
“将施用于薄软红绫的力度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,实为罕见奇才。”
“匣剑飘零,气贯如虹,果然师出名门,风采不凡!”
江湖众人纷纷交头接耳,啧啧称叹。
“雕虫小技罢了!”人群中突然传来冷厉之声,紧接着,一道青衣身影超尘逐电掠上擂台。
一时间,剑闪如电,银芒如网,风起云涌,狂风呼啸,青衣男子矫若惊龙,凌若风雷,一支软剑左突右支,击刺斩截,竟转瞬将片片红绫绞得粉碎。
“身手倒是不错……”楼台上,林岂檀遗憾摇头,“可惜煞风景了些,把好端端的红梅给弄没了。”
“皇上不妨接下去看。”不知何时,归士南已站在林岂檀身后。
归士南话音刚落,擂台下骤然飞起了百朵金菊。青衣男子衣袂翻飞,雪刃狂舞,金菊花瓣纷纷扬扬,漫天飞舞。林岂檀正在不解,却见那擂台之上以花瓣为席,以细碎红绫为墨,竟渐渐显露出个“贺”字。
“妙……果真妙!”林岂檀顿时喜上眉梢。
“皇上,”归士南道,“此人名叫薛寒,是岐口府尹薛峥之子,幼年奇遇世外高人,习得一身绝学,功夫极为了得。”
“岐口府尹?”林岂檀眯了眯双眸,“朕记得,那人好似是你的门生?”
“是。”归士南道,“十余年前,皇上亲口升他做了岐口府尹,薛府宗祠中至今供奉着当日传诏之物。”
“既是口谕,为何会有传诏之物?”林岂檀不解。
“听闻当日是吴公公手下的一个小内侍去传的口谕,薛峥感激涕零,便向那小内侍讨了个腰牌,说是这腰牌在宫里待过,必会沾染些圣君之气,故而一直视为神物。”
“倒是个忠义之臣。”林岂檀转首看向擂台。
“皇上说的是。”归士南道。
二人身后,顾流萤雾鬓云鬟,款款而来,如花照水,似风扶柳。
“太傅门生之子也如此了得,真乃可喜可贺之事。”
“覃贵妃过奖了,”归士南低眉顺目道,“微臣也是近日才得知薛峥有此一子。”
顾流萤抿唇一笑,“在太傅大人看来,那薛寒是否配得上郡主?”
“这……”归士南垂首,“皇上颁下圣旨,比武大会夺魁之人方能成为郡马,微臣不敢妄加评论。”
“看似身手不错,可助皇上南征北战,”顾流萤幽幽叹了口气,“不过,模样却实在有些不尽如人意。”
“模……模样……”归士南顿时惶恐。
“也是,音音金枝玉叶,总得许配个才貌双全之人……”林岂檀略略思忖,对归士南道,“此人若是能在比武大会中崭露头角,可在各郡城防稍加历练,指不定将来能成大器,至于夺魁,让他不必再想。”
“谢皇上隆恩!”归士南眸中喜忧参半,躬身退下。
大厅内,林音音见归士南离去,当即丢了手中的零嘴,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伊哥哥,是不是苏哥哥下一个就上场了?”
“高手云集,夺魁并非那么简单的事。”林伊人含笑给林音音递上了一个剥好的橘子,“你让他自个儿一关一关的闯,只要成为魁首,苏哥哥便是你的。”
“好!”林音音眉开眼笑,掰了一半橘子塞入口中。
“父皇可未见得会喜欢苏卓云,”林涧之冷哼一声,“想把他拉下魁首之位,不过一声令下的事。”
“我不管!”林音音含糊道,“反正除了苏哥哥,我什么人也不要!”
“苏哥哥又是什么人?”林岂檀蹙眉回首。
“回禀父皇,”林涧之起身,“音音对翯王挚友苏卓云心有所属,此人这回在比武大会中也报了名。”
“是吗?”林岂檀看了林伊人一眼,“这么说,倒是伊人懂那丫头的心思。”
“说来乃是微臣的疏忽。”林伊人行至林岂檀身前,恭敬道,“当年微臣在筱安游船,与苏卓云一见如故,便邀他入翯王府小住几日,不想音音来府里玩耍,与苏卓云相遇,自此对他念念不忘。苏卓云一介江湖游子,根浅门微,毫无家世,王叔自是极为不满,为着此事,覃贵妃没少责怪过微臣。”
“朕怎么从未听覃贵妃提过此事?”林岂檀对顾流萤道。
“那苏卓云虽说玉树临风,气宇轩昂,可身份家世到底与喆王府不般配。伊人行事莽撞,也是臣妾管教不严,臣妾怎还有面目向皇上提及此事。”顾流萤道。
“这么说,为了音音的事,喆王府居然和你府里有了芥蒂?”林岂檀对林伊人道。
“王叔对翯王府有些微词亦属正常,”林伊人道,“苏卓云性子洒脱,视富贵权势如烟云,绝不愿与朝堂有半分瓜葛,王叔唯有音音一女,若果真任她远嫁江湖,怎么都说不过去。”
林岂檀微微颔首,“玥湄远嫁,朕也是不愿的。”
“可是我一定要嫁给苏哥哥!”林音音忍不住跳了起来。
“音音,”顾流萤道,“圣旨已颁,皇家百菊宴夺魁之人方可成为喆王府郡马,你与苏卓云若是两情相悦,便让他为了你去争夺那魁首之位,今后在皇上面前不可再如此任性妄为。”
“苏哥哥自然能够夺魁的。”林音音瘪了瘪嘴,朝楼下看去。
擂台下挨挨挤挤,林音音未瞧见苏卓云的身影,倒是被擂台上那个摇着桃花扇的邪魅少年吸引住了。
“伊哥哥,快来看这个……”林音音转瞬忘了眼前之事,趴在楼栏上道,“没想到比武大会上居然能看到这么多美貌的少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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