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遇险
焦堡岛守卫森严,出海只能靠船,若无凌海帮的令牌,谷小扇绝不可能逃走。海滩上一串浅浅的脚印显示,谷小扇并未打算掩饰自己的行迹,可这么一会儿工夫,她又会跑哪儿去呢?
沿着脚印一路向东,人迹罕至的海滩上突然出现了点点血迹。林伊人的眉渐渐拧起……除了谷小扇外,海滩上又多出了两个人的脚印。一波波巨浪拍打在厚重的岩礁上,发出空旷的巨响,林伊人见那脚印渐渐杂乱,谷小扇的痕迹最后竟完全消失了,心中不由暗暗一紧。
好在那二人似乎并未考虑到会有人来寻谷小扇,脚步异常清晰,一路朝峻峭耸立的岩礁延伸而去。
林伊人疾速掠向岩礁,一连找到了三处可以容身的岩穴,都没有发现谷小扇的踪影,正在焦虑之时,耳畔传来一个少年怯怯的声音。
“她要是死了怎么办?”
“少说丧气话,刚才不是给她服过解药了!”另一个少年道。
“可是……”先前的少年道,“她好像快要死了。”
林伊人眉尖一跳,衣袂翻飞,寻声掠向二十余丈外的岩穴。
“要不,我们去向少帮主认个错……”先前的少年又道。
“不行!”另一个少年立刻道,“若是让少帮主知道了海蛇的事,一定会打断我们的腿!”
岩穴外,林伊人翩然落地,凝眸细看……在一个可容纳三四人的岩穴中,谷小扇双眸紧闭倒在地上,唇色泛紫,面色煞白,裙裾一角被撕下一条,包扎在右腕上,已然渗透出斑斑血迹。两个十四五岁眉清目秀的少年正坐在谷小扇身边,神色仿佛有些忐忑。
林伊人蹙眉而入,“你二人将她怎样了?”
岩穴中的少年显然未料到林伊人会突然出现,立刻慌张起身。
“她……她只是被海蛇咬了。”一个少年嗫嚅道。
“闭嘴!”另一个少年阻止同伴开口,瞪着林伊人道,“你是什么人?我怎么从未见过你?”
“做错了事还要反咬一口?”林伊人蹲下身,修长手指搭上谷小扇脉门……指尖下的脉搏极为细弱,且带着一股凌厉霸道的阴寒之气。
“我们已经给她服过解药了,”性子柔和的少年道,“往日凌海帮有人被海蛇咬了,都用这药,很是灵验,可不知为何,给她吃了却毫无反应。”
林伊人看向那态度强硬的少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韩岱!”那少年傲然道。
“我……我叫韩烁。”另一个少年喏喏道。
“为何要对她施毒?”林伊人冷道。
“不是我们对她施毒,”韩烁连忙解释道,“是她触动了我们诱捕海蛇的笼子,海蛇才将她咬伤了。”
“是被她放跑的!”韩岱忿忿道,“好不容易才逮着条海蛇,害我空欢喜一场!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韩烁推了推韩岱,对林伊人道,“少帮主不让我们抓海蛇,我们不敢送这个姐姐去诊治,你可能帮忙将她送到海大夫那儿去瞧瞧?”
林伊人听两个少年你来我往几句话,立刻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源委。
海蛇的海胆药用价值极高,因而市面上收购价也高,但抓捕海蛇是件危险事,南宫冀恐怕是下了令,不让岛上之人诱捕海蛇。这两个少年衣衫破旧,显然家境并不宽裕,想来是为了赚取银两,私下设套诱捕海蛇,却不料被谷小扇撞见,有意放跑了海蛇,而谷小扇反被海蛇咬了一口,中了剧毒。
林伊人暗自庆幸那两个少年身边备有解蛇毒的药,否则即便他及时赶过来,恐怕也难救谷小扇性命。
“你二人先去吧,”林伊人将谷小扇扶起,斜靠在岩穴上,“她蛇毒已解,只是海蛇巨寒,引发了她体内痼疾。”
“我怎知你是来救她的?”韩岱脚步未动,神色戒备。
“她命在旦夕,我没工夫与你二人纠缠,”林伊人自怀中取出一千两银票,递给韩岱,“若是出去,这一千两银票便是你们的,若是不出去,我对你二人动手,自然也能让你们出去。”
韩岱看了看银票,闷哼一声,扭头走出岩穴。
“这位哥哥,”韩烁瞅了瞅韩岱的背影,小声对林伊人道,“我哥哥最讨厌人家用银子收买他,这姐姐漂亮得紧,你可千万把她救活了啊。”
“韩烁!”岩穴外,传来韩岱不耐烦的声音。
林伊人见韩烁依然定定瞅着自己,仿佛不答应便不会离开,只好点头道,“我会救活她,但再晚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那快点,快点救她!”韩烁说罢,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。
林伊人叹了口气,蹲下身解开谷小扇手腕上渗血的布条……让他略感宽慰的是,谷小扇手腕上的两个小孔虽依然汨汨渗着血,但那血液鲜红,并无一丝中毒后的暗沉之色。
林伊人取出锦帕,细细缠绕在谷小扇手腕上,又摸出怀中瓷瓶,打算再给谷小扇服用一粒凝晖丹。
彼时在香雪山庄,林伊人曾给谷小扇服用过一粒凝晖丹,可次日。他却发现,本可绵延数月的药效,在谷小扇身上居然毫无用处。这稀世良药眼下用在谷小扇身上到底会不会起效,林伊人心中毫无把握。
打开瓷瓶,一粒红色药丸滚入林伊人的掌心。林伊人正发愁如何让谷小扇将药丸吞下,岩穴外,远远传来了韩烁的喊声。
“里面的哥哥,我和我哥在外面守着,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,随时招呼我们。”
林伊人心头一松,“弄点水来,我要给她服药。”
“好!”韩烁显然很是兴奋,不一会儿,就将水送进了岩穴。
林伊人看着韩烁手中树叶里的一汪清水,微微有些愣怔。
“海水不能喝,这儿附近只有一个小水塘,”韩烁解释道,“我和我哥平日就这样喝水,不碍事的。”
林伊人只好轻轻捏开谷小扇的下颚,将红色药丸放入她口中,然后任韩烁托着树叶,将水慢慢倒入了谷小扇口中。
啪!
林伊人轻拍谷小扇后背,药丸顺着咽喉滑入了腹内。
“稍后我会以内力助她运化药力,一时半会儿好不了,你们可以先回去。”林伊人对韩烁道。
“不打紧,”韩烁笑眯眯转身离去,“我哥说了,等你救活这个姐姐,我们再走。”
林伊人心中一暖,看向谷小扇,突然双眸微眯,神色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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