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三十二章 千菊竞芳
“简景然虽不如南宫冀厉害,可身手也极为了得,我与他联手对付其余八人,怎会沈哥哥还如此担心,专门送了信来?”谷小扇不解道。
“傻丫头,”言绪拉着谷小扇坐下,“你能与人联手,旁人就不能吗?虽说那八人只有到了明日才会知道对手是谁,可第一轮混战中,每组只会留下两人,聪明人自然不会做出以一敌九的打算。”
“你是说,明日比武并非十人的较量,而是五组之战?”
“比武之时变幻莫测,有可能一开始便是五五对决,双方都试图先除掉一半对手,也有可能以众欺寡,以七对三,或以六对四,解决几个是几个。”言绪道。
“然后呢?”谷小扇支着腮,有些不悦,“输的人离场,赢的人便把方才的队友当作敌人来除掉?”
“比武而已,并非生死之争。”言绪宽慰道,“也许开始时,会有非比寻常之人单挑众人,可这种局面持续不了多久。翯王安排简景然与你同组,而非南宫冀与你同组,多半是因为知道南宫冀的性子太容易招灾惹祸,让你二人成为众矢之的的缘故。”
“阿绪,”谷小扇拿起铜针,信手挑着灯花,“沈哥哥处处帮我,我心中有时会觉着欠了他。”
言绪眸光微闪,“他是谆国翯王,与你我有天渊之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谷小扇仿佛有些失落,“可是想到今后我们回倚岚门,就再也见不到沈哥哥了,还是有些难过。”
“小扇……”言绪挪开视线,“你救了祁境,所以他待你格外不一般,只是江湖于他而言,不过游山玩水而已,他终究是要回到王府中去的。”
“那往后路过筱安,我们能去翯王府里看沈哥哥吗?”谷小扇眼睫轻闪。
“翯王府一般人哪儿进得去,再说了,翯王身居高位,诸事繁忙,只怕转眼便将你我忘了,我们去瞧他,不是给他添麻烦吗?”
“沈哥哥会忘了我们?”谷小扇明澈双瞳中掠过一丝黯然。
“先不要想这些了,”言绪岔开话题,“你答应申允芃的三个条件,前两件事翯王已经帮你办到,余下便是你要在比武大会上击败三个世家子弟的事。被武林世家推举参赛之人,绝不会是等闲之辈,因此,世家子弟大多能够在第一轮混战中胜出,而你所面对的挑战,将从第二轮一对一的比试开始。”
“我要击败三个世家子弟,那不是要比三轮?”
“不错。”言绪颔首,“在第二轮一对一的比试中,会有五十五人胜出;之后的第三轮、第四轮比试,分别会有二十七人和十四人胜出;这三轮便是你击败三个世家子弟唯一的机会。因为到了第五轮,便只会有七人胜出,以你的功夫,完全没有机会赢。”
“十四人……”谷小扇口中默念,“阿绪,我只有逃跑的功夫比较厉害,哪儿能赢三轮?”
言绪叹了口气,“明日你与简景然一道,大概情形还略好些,到了第二轮,设法把洛小北安排与你对阵,勉强也能赢得了一局。至于第三轮和第四轮,只能见招拆招,翯王安排的白季青功夫定然不俗,只是要当着那么些人的面输给你,的确有损白府声威。实在不行,只能让南宫冀也输给你一局,只是他前几日刚中过毒,不知能不能撑到后面几轮。”
“若是混战,南宫冀定会挡在我前面,可若是单打独斗,就他那性子,怎会愿意输给我?”谷小扇嘟囔。
“也是……”言绪思忖片刻终是无解,“最坏的情形,只能让我输给你了。”
“当真?”谷小扇嫣然一笑。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言绪伸手刮了一下谷小扇小巧的鼻梁,“你瞧瞧自个儿都惹了些什么麻烦。”
“你若输了,倚岚门的清誉可是保不住了。”
“你也是倚岚门弟子,今后江湖上就会出一个声名远扬的女侠。”
“师父一定会气得吐血。”
“回去后不要总欺负芊芊,她明面上比你凶,实则不知道吃了你多少暗亏。”
“你怎会知道我欺负她?”
“你的那点小伎俩,我自小见了不知多少回……”
窗外秋风萧瑟,屋内暖意融融,在这月朗星稀的夜晚,言绪与谷小扇在跃跃烛火下轻喃细语,仿佛重新回到了灵观镇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。
晨钟暮鼓,万物初醒,醉亘门前鼓角齐鸣,旌旗飞扬,熙来攘往,花天锦地,一派盛况空前的景象。
一大早,宜樊百官便云集在景霈宫外恭候圣驾。待林岂檀与顾流萤登上御辇,太子林涧之、翯王林伊人、郡主林音音依次坐入各自马车,仪仗扈从便前拥后簇,沿着笔直宽阔的青石板路,向宜樊城最为繁华热闹之地驶去。
林伊人微微撩开车帘……前方车乘相衔,龙幡招展,枫林夹道,霜叶丹红,一眼望去竟比春日遍地姹紫嫣红更为夺目,带着令人心惊的美。这便是人人称羡的帝王气派,可无人知晓,在那杀伐决断的权力背后,是波诡云谲的尔虞我诈,是冷酷无情的同胞相残。
“王爷,”辛州在马车外低声道,“冯谨台送了话,说是今日先去醉亘门让皇上露个面,好给比武大会的少年英雄们鼓舞一下士气,午后就到西亭湖去赏菊。”
“西亭湖……”林伊人沉吟,“告诉冯谨台,覃贵妃不喜人惊扰,赏菊时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“是。”辛州缓缓策马而去。
因着晔帝驾临,宜樊城早已是张灯结彩,当一行车马浩浩荡荡驶入闹市,街头顿时人声鼎沸,你推我搡,挤得水泄不通,仿佛各个都想亲眼目睹帝王风采。
看着前方摩肩接踵的人群,乔修岩立刻有些无措,好在乔信宁早在随行的羽林军中安排了几个身经百战的兄弟,诸人当即上前,威风凛凛,指挥若定,不多时便将阻滞车马带出了嘈杂之地。
品轩楼上下修缮一新,从里到外,楼檐屋角,千菊竞芳,泥金万点,即便那原本雕梁画栋之处,也点缀着朵朵雏菊,令林岂檀看得大为欢喜。
归淮川自是忙不迭上前邀功,林岂檀淡淡给了个赏字,便携顾流萤一级级登上了高阔通透的四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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