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三十八章 竞逐
所谓对手,便是只会希望你输,绝不可能有心让你赢的人。以脆弱的线香穿过对手掷出的铜钱孔,然后再去点燃烟花,这考验的难度显然超出了众人的预料。
“武官所言,是指上擂竞逐之人一对一相互钳制,点燃烟花者为胜?”叶炬扬朗声道。
“正是。”棕衣武将道,“对峙双方随机抽签而定,首轮时,抽签者负责抛掷铜钱,而被抽出者负责燃射烟花;到了次轮,抛掷铜钱者易地而处,燃射烟花者则抽签择出由何人抛掷铜钱;依此类推,每人终究会轮着一次抛掷铜钱,一次燃射烟花,极为公平公正。”
棕衣武将话音落下,风悦昕、薛寒、武旭听、叶炬扬、莫祈都有些游移不定,就连苏卓云也立于一旁兀自沉吟。此局实力、运气缺一不可,若是抽签正巧遇到了高明之人,即便武学超人,亦难免有出局的危险。唯有申允芃凤眸轻转,视线扫过人群,在谷小扇身上略略顿了顿,露出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。
“大人。”副将把签筒递给棕衣武将。
七支竹签上,分别写着风悦昕、薛寒、武旭听、叶炬扬、莫祈、申允芃、苏卓云七人姓名。
“诸位是否已决意参加轮空竞逐?”棕衣武将再次发问,“若是主意已定,下官便要摇签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申允芃和叶炬扬同时道。
“二位可是打算退出本次竞逐?”棕衣武将手中一顿。
“是。”叶炬扬面带惭色,朝擂下抱拳,“在下对本轮竞逐毫无把握,唯恐辜负师门厚望,中途退出,着实惭愧。”
擂台下,立刻有人扬声道,“大丈夫光明磊落,能进能退,叶少侠没什么好惭愧的!”
“是啊,”另一人紧接着高声道,“博罗斋的弟子各个都是好样的,叶少侠还是与我等一起参加下面几轮比试吧。”
“多谢!”叶炬扬朝众人一躬,飞身而下。
“这么说,少宫主也打算退出本次竞逐?”棕衣武将看向申允芃。
“非也。”申允芃折扇轻摇,抽出签筒中写有自己名字的竹签瞧了瞧,“在下只是想看看,这竹签是否被动过什么手脚。”
“少宫主,”棕衣武将有些不悦,“皇家百菊宴比武大会何等气派,怎会有如此鄙陋行径!”
“也是。”申允芃信手转着竹签,“听闻西珗山盛产湘竹,这竹签可是产自那儿?”
“竹签?!”棕衣武将蹙眉,“少宫主若是别无他事,下官便摇签了。”
“可惜,在下还有一事。”申允芃不紧不慢道。
申允芃话音刚落,擂台下便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,谷小扇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。
“小扇!”言绪大惊,一把抱住谷小扇。
“阿绪……我疼,疼死了……”谷小扇紧紧攥着胸口,唇色瞬间发紫。
“小扇,你怎么啦?”洛小北听到动静,从人群中挤了过来。
洛清尘、秋彦启、秋闪闪、燕枫等十余个五大山庄弟子见状,也跟着洛小北走到了言绪和谷小扇身边。
言绪搭住谷小扇脉门,只觉谷小扇体内真气乱窜,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,正汹涌澎湃冲击着她的心脉。
擂台上,棕衣武将看似再也没了耐性,“少宫主还有何事?”
申允芃收起折扇,朱唇轻扬,“本少爷只是想让你再问问,是否还有人要上来一展身手。”
言绪倏忽眸如冷电,看向申允芃……凤目戏谑,邪魅狂狷,唇角噙笑,神情笃定,申允芃在等他,在以谷小扇体内的断肠蛊逼他上擂,申允芃不仅要借助他点燃旗幡上的烟花,还想看到他在此局遭逢强敌落败的窘境。
“小扇,你忍一会儿。”言绪拭了拭谷小扇因疼痛而渗出细汗的额头,对洛清尘道,“麻烦洛姑娘代为照看一下小扇。”
洛清尘接过谷小扇,温婉一笑,“言公子尽可放心。”
擂台上,棕衣武将已举起签筒,“诸位都听到了,是否还有人想要上来?”
“有!”言绪朝洛清尘微微抱拳,翩若惊鸿掠上擂台,“倚岚门弟子言绪。”
楼台上,林伊人神色渐渐凝重。他看到了骚动的人群和跌入言绪怀中的谷小扇,却未料到言绪会突然弃谷小扇不顾,径直飞上擂台。谷小扇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,才让言绪不得不用这个法子,来解除她眼下的危机?
“哇——”林伊人身畔,林音音再次发出惊叹,“谷姐姐的师兄居然也上来了,他比苏哥哥长得还要好看的呢。”
“的确风采出众。”顾流萤看了看言绪,抿唇轻笑,“那你是要苏哥哥做郡马呢,还是要此人做郡马?”
“自然是苏哥哥,”林音音脆声道,“这天底下我只要苏哥哥一个。”
“是……”顾流萤的视线久久停驻在楼台下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身上,“只要他一个,也就够了。”
擂台上,副将已撤去叶炬扬的竹签,将写有言绪名字的竹签投入了签筒。棕衣武将倒置竹签,摇起签筒,擂台上下顿时一片寂静。
片刻后,签筒停止晃动。棕衣武将朗声道,“不知哪位先来抽签?”
风悦昕挪了挪步,终究有些迟疑。六人竞逐,四支烟花,虽说一马当先者会占得一丝先机,可同样将面临毫无头绪的较量。
只这心念疾转的工夫,耳畔便传来言绪清冷之声,“在下想先来抽出一签。”
棕衣武将递上签筒,“言少侠请。”
言绪扫了一眼签筒,自衣袖中取出一方白色锦帕,轻覆于双眼之上,在后脑打了个结。
“言少侠这是……”棕衣武将正在不解,忽觉手肘猛地一麻,签筒不由脱手而出,飞到了半空中。
一时间,竹签、签筒四处翻飞,擂台上下顿时愕然。
电光火石间,言绪如飞鸟凌波,腾身而起,一把抄住半空中的签筒,衣袖轻挥,身形疾转,将竹签一一接入签筒。
笃!笃!笃!一支支竹签撞击在签筒底部,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。
笃!最后一支竹签落入签筒,言绪也随之飘然落下。众人这才看清,言绪的手中握着一支竹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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