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七十一章 一炷香
第五十二场比擂持续的比林伊人预想中要久,这倒不是因为擂台之上高手如云,而是比试的十人皆属旗鼓相当,一时之间难分高下,故而拖延了一些时辰。当棕衣武将终于敲响金锣,高声唤着第五十三组比擂之人上场,申时已经过半。
秋日的金阳总是西斜得格外早,不知是由于第一轮竞逐接近尾声,还是谷小扇的谣言渐渐散布开来的缘故,围观之人明显少了许多。
“第五十三组参加比试的八位少年英雄,请登上擂台。”棕衣武将因为连日疲累,嗓门已经有些沙哑。
嗖——嗖嗖——
几道矫健身影如飞鸟凌波掠上擂台。
“神京门孔承靖。”一个黑衣少年向棕衣武将自报家门。
“清司门曹安。”另一个蓝衫少年紧接着道。
棕衣武将点点头,看向另一侧。
“钦寒殿莫祈。”
“博罗斋叶炬扬。”
“莫少侠、叶少侠,久违了。”棕衣武将道。
莫祈、叶炬扬面上微微一红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棕衣武将看向站在叶炬扬身侧的年轻男子。
年纪大约二十二三,一袭玄青色锦袍,剑眉斜飞,棱角分明,黑眸敏锐,双唇削薄,全身散发着锋利冷峻的气息。
“筱安白府,白季青。”
孔承靖、曹安、莫祈、叶炬扬闻言,眸中皆有警觉之色。
“二公子,失敬。”棕衣武将恭敬抱拳。
“客气。”白季青神色淡淡,并不多言。
“还有三位参加比擂的英雄,请赶紧登上擂台。”棕衣武将再次高声道。
“来了,来了……武官哥哥,你等我一下啊。”只听擂台西侧传出轻灵悦耳之声,一个娇俏机灵的少女沿着金菊妖娆、彩带飞扬的竹阶飞快跑了上来。
棕衣武将一见来人,又听得武官哥哥四字,忍不住生生打了个激灵。想那洛小北人俊嘴甜,左一个武官哥哥,右一个武官哥哥,却把第十七组比擂搅得人仰马翻,天翻地覆,以致众人对他亦颇有微词。昨日,皇上摆明了对这丫头有相护之意,眼下这比擂,不知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。
这厢里,棕衣武将还未想明白,那厢里,早早打道回府歇息的冯谨台已派了人来,在擂台下拼命朝棕衣武将打手势。
“不知冯大人有何吩咐?”棕衣武将赶紧走下擂台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,那姑娘的输赢且看她自个儿的造化,只是千万别伤着,这丫头不知与皇家有什么关系,万一回头皇上计较起来,上上下下的不好交代。”来人附耳道。
“这事哪儿是我能说了算的?”棕衣武将顿时有些急。
“你就自求多福,见机行事吧。”来人叹息一声,匆匆离去。
棕衣武将无奈看了看擂台……那白裙翩然的纤细少女站在白季青身边,眉眼弯弯,清灵可人,实在惹人喜爱。
“若是受伤破了相,似乎也是不大好。”棕衣武将只好自认倒霉,嘀嘀咕咕登上了擂台。
“还有两位,快些登台比擂了!”棕衣武将又一次敲响金锣。
“武官哥哥,那两个大约是来不了了。”谷小扇脆声道。
“来不了?”棕衣武将狐疑打量谷小扇,“不会吧,好容易来一趟,多少人盼着上擂比试一回呢。”
“我方才听人说,那两人知道莫祈和叶炬扬都在这一组,自知获胜无望,所以干脆就不露面了。”谷小扇道。
莫祈和叶炬扬对视一眼,同时将视线定格在白季青身上……在第一轮比擂中,与劲敌狭路相逢绝非益事,莫祈和叶炬扬并不打算与对方硬拼,但这擂台上除了他二人,分明还有一人功夫卓绝,那就是白府的白季青。
既然莫祈、叶炬扬、白季青三人之中,必有一人在第一轮出局,那么开局时选择一个合适的对手就显得格外重要。因为一旦强强对决,很可能就把过关的机会平白留给了旁人,不到十拿九稳,任谁也不会做这等脑子进水的蠢事。
哐——哐——
棕衣武将又敲了几次金锣,直至擂台下南宫冀实在不耐烦,直嚷嚷着赶紧开局,棕衣武将这才清了清喉咙。
“这是本轮竞逐的最后一局,为祈我谆国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,冯大人特别关照,不许伤人,擂台上之人一个都不许伤。”
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?!擂台上下皆有些茫然。
“武官哥哥,那不伤人,我怎么把他们打下擂呢?”谷小扇道。
棕衣武将瞪着谷小扇,心中直叫苦,这本就是他鬼扯的借口,却不料被谷小扇拿出来评理。
“就你,能把他们打下擂啊?”棕衣武将拿着锣锤指了指其他人。
“能啊。”谷小扇仿佛信心满满,拿出绝韧铃绳摇了摇,“本姑娘就让你看看,我是怎样把他们打下擂的!”说罢,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挥掌击向白季青面门。
白季青未料谷小扇骤然出手,微微愕然,斜斜滑出半尺。谷小扇步步紧逼,再次拳脚相加,劈头盖脸一通只攻不守的打法。转眼间,二人便缠斗在一起。
“哎哟——白少侠,白少侠,您可千万别着伤人啊。”棕衣武将心惊肉跳,敲响金锣,“第五十三组开擂!”
棕衣武将话音一落,莫祈、叶炬扬便直冲孔承靖、曹安而去。
仅仅几招,他二人便看出,谷小扇身法灵巧,出手机敏,倒也能让人手忙脚乱一阵,但就内力而言,她与白季青完全不在一个等量级上。这二人输赢已定,白季青很可能面对的是六人之中最弱的对手,换言之,当擂台上仅剩莫祈、叶炬扬、白季青三人时,白季青便会是那个保存实力最强的人。
挥掌,截肘,旋肘,冲膝,踢腿,飞掠,舞绳……谷小扇行云流水,风驰电掣,一时间倒把白季青逼得只能严防死守,伺机而动。
“小扇的功夫好似比我想象中要高一些。”擂台下,林伊人对言绪道。
“她这般气势也就能支撑一炷香的时辰。”言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黯然。
林伊人眸光微动,没有言语。言绪的话再清楚不过,谷小扇的体质后续乏力,帮白季青偷袭莫祈或叶炬扬,必须在一炷香内完成。
一炷香……没有人知道,谷小扇并不可能在一炷香之后跳下擂台,她必须赢,因为申允芃同样在擂台下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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