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九十五章 伏龙凤雏
“那你觉得,申允芃和苏卓云若是真刀真枪动起手来,二人之中哪一个能够夺魁?”林岂檀对谷小扇道。
“两败俱伤吧……”谷小扇歪着脑袋想了想,“皇上若是允许三人混战,指不定最后夺魁的人会是民女。”
林岂檀呵呵一笑,“那朕就下令混战如何?”
“啊?!”谷小扇、林音音同时愕然。
林伊人与言绪对视一眼,这才是林岂檀想要的结局……申允芃与夕泠宫有关,苏卓云与翯王府有关,二人皆不是晔帝属意的喆王府郡马,唯有谷小扇,身为女子,即便夺魁也不会与喆王府发生什么关系。
林音音择婿无果不足挂齿,只要夕泠宫没有可乘之机,喆王府亦未与翯王府联手,回头林岂檀再给林音音指个门当户对的亲事,一切是非也就烟消云散了。
“皇伯伯,我要苏哥哥做郡马。”林音音瘪着嘴,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“音音,不得无礼。”林居曜小声责备。
“我不管,我就要苏哥哥做郡马!”林音音呜咽着趴在了案上。
“音音,”顾流萤见林岂檀神色不悦,柔声对林音音道,“你没听谷小扇说,苏卓云真要和申允芃比擂,二人有可能两败俱伤,若是回头赢的那个人是申允芃,又该如何是好?”
“谷姐姐那儿有毒粉,她能把申允芃给赶下去,是皇伯伯不让谷姐姐去比擂,否则苏哥哥一定能夺魁……”林音音抽泣。
“音音,”眼见爱女哭得梨花带雨,林居曜看着不由有些心疼,“你皇伯伯回头会再给你指一门好亲事,那个苏卓云……父王看着也没什么好,你就不要伤心了。”
“娘——”林音音听得林居曜开口,愈发伤心,索性扯着嗓子哭道,“娘——父王要把音音随手打发了,皇伯伯也不喜欢音音了。”
“音音……”林居曜听闻林音音提起娘亲,心中愈发酸楚。
说到底,林岂檀不愿女儿与苏卓云喜结良缘,多少与平衡朝堂势力有关,林岂檀所作所为,林居曜并非不能理解,只是他已无所欲求,为何这世间的权势,依旧不肯放过他的女儿。
关于苏卓云,林居曜曾派人细细打听过。虽说当日初闻苏卓云曾与香雪山庄的洛清尘有过一段纠葛,林居曜心中一度也大为不满,但之后得知苏卓云高情远致,身手不凡,视金钱权势如粪土,唯独痴心武学,在江湖年轻一辈中无人可出其右,乃是伏龙凤雏的人物,也就心安了大半。
为人父母者,林居曜最担心别有用心的男子,为了喆王府的尊荣有意接近林音音。若是那人贪图富贵也就罢了,怕就怕还狼子野心不自量力,牵扯进什么党朋之争,将喆王府卷入危机之中。
林居曜之所以看中钟阁老的长子嫡孙钟尚文,除了钟尚文人品相貌万里挑一之外,也有以上诸般考虑。钟阁老身为前丞相加太师衔,其孙辈自然能够与林音音匹配,更重要的是,钟阁老一向谦恭下士,奉公克己,半生为国鞠躬尽瘁,即便林岂檀见了他,也要摆出尊师重道之礼,再加上钟阁老对子嗣管教甚严,家门长幼有序,尊卑有别,若是林音音嫁入钟府,单凭郡主这一身份,今后也绝不会吃什么亏。
只是,林居曜未料到,林岂檀竟连喆王府与钟府的联姻也不愿见,而更让他意外的是,原本一心要让喆王府远离朝堂的林岂檀,居然阴长阳错,将与翯王府关系密切的苏卓云送到了眼前。
因为林伊人的缘故,林居曜并不认为苏卓云是最佳的喆王府郡马,但他见过女儿的笑颜,那清澈灿烂的双眸中,溢满了快乐和幸福……他的雪芙当年也曾那样欢笑,看着他,满心满眼的幸福。
林居曜决定为女儿做一次努力,无论朝堂和皇家,他都早已毫无眷恋,他只要自己和雪芙的孩子幸福快乐,一辈子。
“皇兄,”林居曜忽而起身,朝林岂檀深躬,“臣弟与雪芙唯有音音一女,雪芙临终前嘱咐臣弟,一定要给音音择一门好亲事,那苏卓云是个江湖游侠,虽不堪与音音匹配,但好在是音音的意中人,臣弟有心在他成为郡马后,携音音与其归隐山林,不再过问人间世事,做个闲云野鹤的钓鱼翁,还望皇兄通融。”
“钓鱼翁?”林岂檀眸中掠过深思之色。
林伊人淡淡抿了口茶,林居曜想以远离朝堂换取苏卓云夺魁之机,不知林岂檀又会作何应对。
“罢了。”林岂檀长吁一口气,对谷小扇道,“你下去比擂吧。”
“多谢皇兄!”林居曜大喜。
林音音顿时眉开眼笑。
一旁,林伊人看着谷小扇雀跃下楼,心中却无半点欣喜,他和言绪都在品轩楼内,谷小扇的雷火之危,又该如何解决?
“喆王果真知足常乐……”日摩舒略有深意一笑,转首对林岂檀道,“皇上,既然比擂即将开始,不如皇上与我等一起去楼台上,看看那丫头是如何使诈的?”
“好。”林岂檀兴味盎然撩袍起身。
众人随即纷纷起身,随着林岂檀朝楼台走去。一行人中,言绪脚步略慢,林伊人也仿佛不经意落于人后,二人正要交谈,走在前方的日摩舒却突然止步,拦在了林伊人与言绪中间。
“翯王,本王方才可没有落井下石,你手中的东西,到底要何时才交给本王?”日摩舒道。
林伊人抿了抿唇,知道日摩舒所谓的没有落井下石,指得是刚才并未极力促成谷小扇与简景然姻缘之事。只是日摩舒的声音虽不算大,却至少能让言绪听个一清二楚,这狂傲不羁的青骏王爷,行事也未免太过随性了些。
果然,言绪深深看了林伊人一眼,转身离去。
林伊人暗暗叹了口气,依照言绪的性子,多半认定他又与牧塬王庭达成了同盟,这结交敌国的罪名,林伊人一时还真是难以自圆其说。
“莫非此前翯王有意诓骗本王?”日摩舒见林伊人迟迟不语,顿时狐疑。
“年初,筱安有人收到了一封来自牧塬王庭的书信,信中并无署名,却有一份极为昂贵的礼单。”林伊人不紧不慢道。
“礼单?”日摩舒蹙眉。
“除了价值不菲,那礼单中还藏了一个秘密。”林伊人道。
“翯王认为,此时是可容你我二人长篇大论的时候?”日摩舒扬眉。
“难得,”林伊人豁然一笑,“青骏王爷也有性急的时候。”
“布国尔谋反早有征兆,本王不过想多拿他一个把柄罢了。”日摩舒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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