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三十五章 兄弟相争
醉亘门的擂台距离品轩楼大约有二十余丈,从视野辽阔的四楼大厅便可一眼俯瞰擂上赛事。
整个擂台高出地面三丈有余,长宽皆十余丈,以一组组竹柱筑基,每组竹柱由九根碗口粗的竹竿捆扎而成,上铺三层竹板,每层竹板间用厚约一尺的胶泥加固,到了最表层,再将一块块青石板覆盖其上,严丝合缝,牢固厚实,可抵千钧之力。
高阔空旷的擂台四角各设大鼓、旗幡、兵器架等一应物品,擂台四面造有竹阶,因着晔帝驾临,竹阶两侧装点一新,金菊妖娆,彩带飞扬,除此之外,别无他物。
宜樊各级官员多年筹办皇家百菊宴,对比武大会诸项事宜早已了然于胸,冯谨台见一切妥当,略略心定,向一名棕衣武将颔首示意。
棕衣武将立刻走上擂台,高声对众人道,“诸位英雄,本次比武大会报名人数五百三十四人,十人为一组,共计五十三组,其中四人可在首轮赛事中轮空,自认技冠群雄者,可上台一展师门绝学,也好让大家伙儿开开眼界。”
“我!我!”一个身着大红色锦袍的少年立刻便要蹿上擂台。
林伊人正在大厅内饮茶,听闻此声,手中顿时一滞。
楼台下,一个气若幽兰模样极美的女子拉住少年,“小北,不许胡闹。”
“我哪儿胡闹了?”那唇红齿白的少年不服气道,“苏卓云说要上去,姐姐就不拦,干嘛偏偏拦着我!”
“小北,你就听你姐姐的话。”一个声音陌生的少年道,“我爹和燕伯伯、周伯伯都说,这回咱们五大山庄的子弟是来宜樊长见识的,可不是来夺魁的,你平白与苏公子怄什么气。”
“是啊,小北,苏公子既有意夺魁,便不会与你抢清尘姐姐,你就别再惹事了。”另一个少年道。
“谁惹事了!”洛小北大叫,“你上回在凌水山庄偷偷拉人家女孩儿的手,我还未向燕伯伯告状呢,没成想你倒先编派起我的不是了!”
“你才偷偷拉女孩儿的手!”那少年被当众揭了短,面上有些挂不住,立马拔出了兵刃。
“我要娶我姐姐,我拉我姐姐的手怎么了!”洛小北毫不示弱。
“洛小北,看我不揍扁了你!”
“燕枫,你那雷音刀使得像狗屎,以为我怕你!”
“小北!”
“燕枫!”
“清尘姐姐……”
“闪闪!”
砰砰啪啪……比擂尚未开始,转眼间,五大山庄的子弟已将擂台下搅成了一锅粥。棕衣武将顿时傻了眼。
“洛小北……”林涧之瞥了林伊人一眼,“此人模样倒还不错,音音大概会喜欢。”
“不成。”林伊人和林音音同时道。
“怎么,你三人都认得他?”林岂檀道。
“那人就是个小霸王,”林音音气恼道,“在香雪山庄还与我打过架!”
“胆大妄为,竟敢顶撞郡主。”林岂檀不悦道,“不过香雪山庄这名字,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?”
“父皇半年前还曾命翯王前去索取过辰延令。”林涧之提醒道。
“哦,”林岂檀恍然,“想起来了,与骨仙草有关。”
“是。”林涧之叹了口气,“可惜翯王到了香雪山庄,辰延令便突然被盗,之后翯王去了秋逸山庄,庄里的乌玠令也莫名不知所踪,如今,能够打开九玄洞的五枚令牌皆下落不明,实在让人有些担心骨仙草会落入歹人手中。”
林伊人抬眸扫了一眼顾流萤,自从在人群中看见了叶浮生,母亲虽神色如常,但心思显然已有些游离。
“都是微臣办事不力,还请皇上责罚。”林伊人道。
“无妨。”林岂檀不以为意,“九玄洞乃皇陵重地,贼人要来,也不过是自投罗网之举。”
“皇上圣明。”林伊人心中微微一沉。
擂台下,冯谨台两股战战,早已慌了手脚。
不知有谁高声道,“轮空赛事未能通过考验者,当即出局,五大山庄子弟既然想比擂,便让他上去好了。”
“是啊!”
“输了就赶紧走人,省得回头还多了个对手!”
众人起哄之声此起彼伏,混战双方立刻罢了手。
“我五大山庄喜欢打架关你们什么事!”洛小北怒道,“小爷今儿个就瞅准你几个了,看看回头你们怎样败在我的掌下!”
“没错!”方才与洛小北打架的少年抖了抖手中的雷音刀,“我兄弟相争乃是家常便饭之事,若是有外人想看笑话,别怪我燕枫对他不客气!”
五大山庄名头响亮,世家绝学并非浪得虚名,起哄之人见眼前少年说打就打,遇事却立刻一致对外,便知道没有空子可钻,立刻缩了声音。
“小北!小北!”谷小扇在人群中跳起来大叫,“回头你是和我比擂,别认错了人,是和我比擂啊!”
品轩楼上,林伊人不禁扶额……谷小扇居然如此堂而皇之暗示洛小北与她比擂,这比武大会诡异得实在让人有些看不下去。
“怎么还有女子的声音?”林岂檀有些疑惑。
“今年好似有女子参加比擂。”林伊人含糊道。
“未想我谆国还有执意与男子对垒的女中豪杰。”林岂檀感慨。
“皇伯伯,”林音音把剥了壳的龙眼丢入口中,“谷姐姐爱玩爱闹,跟女中豪杰四个字可不沾边。”
“你又认得此人?”林岂檀大为惊讶。
“太子哥哥和伊哥哥也都认得她。”林音音点头。
“那此人又是什么来头?”林岂檀看向林伊人。
“不过是倚岚门下一个普通的女弟子。”林伊人道。
顾流萤手中茶盏微微一抖。
“普通?”林涧之冷笑,“翯王与她相交可不浅。”
“太子,”顾流萤放下茶盏,“伊人来年便要与白府小姐成亲,若是外人将太子方才所言传扬出去,翯王府和白府的脸面岂非都不好看。”
“也是,”林岂檀想了想,“涧之此言是冒失了些,还不快给覃贵妃赔罪。”
林涧之神色微变,起身朝顾流萤一揖,“以上不过为涧之揣度之词,不当之处,还请覃贵妃见谅。”
“罢了。”顾流萤轻抬衣袖,“伊人自是不如子衍成器,但并非风流成性之人,太子也不要只顾提点他人,便忘了自省修身之道。”
“是。”林涧之眸中明灭不定。
“覃贵妃的教训都记下。”林岂檀沉声道,“子衍出宫设府,转眼也要纳妃,你府里鲁良娣好容易有了孕,怎么一会子又说那孩子没了?”
“儿臣出门在外,一时不察,此事的确是大意了。”林涧之躬身道。
林涧之话音刚落,比擂场上便传来了一阵惊呼之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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