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末路
随着阳光漫入丛林,厮杀的双方终于看到了彼此的身影。
只不过,此时已经不能叫做厮杀了。狼骑兵们飞奔在丛林中,追杀着一个个盯上的目标。
射击了一夜,箭壶中的箭矢早就用光了。狼骑兵们只好两、三人一组,贴身上去,让影狼撕咬,又或者用马刀解决战斗。
而巴尔的士兵们早就已经不能算是士兵了,只能算是一群难民。对,难民。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扔掉了武器,只知道在森林中四处逃窜。
几百人在森林中乱窜,根本藏不住。他们跑到哪里,哪里就惊起一群飞鸟走兽。而铁姆鲁的军队都是丛林中长大的,看到飞鸟走兽惊起,就知道哪里有人。
铁姆鲁骑着沃勒夫,挥舞着大双刀,见到一个敌人就上去用刀身敲晕。他大概看了一下,就看出了门道。
“沃勒夫,闻一下这些家伙身上是不是有一股肉膻味。”铁姆鲁说。
沃勒夫低头,在一个被铁姆鲁敲晕的人身上稍微闻了一下,然后扭过头对背上的铁姆鲁说:“吾主,确实有一股肉膻味,而且是羊肉和牛肉的气味。”
“哼,看来是没错了,这些人都是巴尔从草原上拉拢来到。”铁姆鲁轻轻拍了拍沃勒夫的脖子说,“传信给所有的影狼,让士兵们尽量抓活的。让大家用通用语喊话,投降不杀。”
一瞬间,所有的狼骑兵就都知道了铁姆鲁的命令,立刻开始行动起来,朝着四下乱窜的溃兵们喊话。
“全都蹲下,投降不杀!全都蹲下,投降不杀!”
那些在林子里乱窜的溃兵们,一听到有活命的机会,立刻都蹲在了地上。
此刻正负责率领纳克尔骑军的哈萨鲁也得到了消息,因为哈萨鲁也被一匹影狼选中了。只不过此时影狼正潜藏在他的影子里,以免惊吓到纳克尔骑军的驮兽。
得到了命令的哈萨鲁也立刻吩咐下去,让英格、和帖尼不花也都带队开始抓俘虏。英格愣头愣脑的骑着马冲了上来,对着哈萨鲁高声说道:“抓什么俘虏啊!巴尔那狗东西的奴才,还不都杀了?”
“少废话,这是阿赫的命令!赶紧给老子去执行!敌人只要不抵抗就不许杀!敢打一点折扣,老子炸掉你的脑袋!”哈萨鲁也高声呼喝,语气、神态显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那气势,哪里像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。
“明白了,原来咱们扎萨克要的是人啊!我这就去!”说完,英格就带着一队人马追了上去。
铁姆鲁看到战局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继续冲杀了,干脆跳下沃勒夫的后背。把大刀往地上一插,然后开始给沃勒夫解开后背上的鞍子。
那鞍子连在一个类似背心一样的带套上,把鞍子牢靠的固定在狼的后背上,同时也不会让狼被勒得太难受。鞍子前后鞍桥都很高,鞍子两侧各有一条皮带垂下,连着脚镫,这样的设计可以让骑手在狼背上骑得很稳当。
卸下了鞍子后,沃勒夫舒服的抖动起全身的皮毛,就像狗子刚刚洗完澡抖落水一样。
“怎么样?摘掉鞍子舒服了吧?”铁姆鲁靠在一棵树上,笑着看向沃勒夫。
“吾主,战斗还没结束。这样懈怠会很危险的!”沃勒夫也从刚刚卸掉鞍子的舒爽中清醒过来,赶紧劝谏铁姆鲁。
“怕什么,这些草原上来的汉子已经全都吓破了胆。我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巴尔抓来的壮丁。这样的人能对巴尔有什么忠心?”说着,铁姆鲁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肉干,叼在嘴里磨了起来。
沃勒夫继续提醒说:“可是,也还是会有像特讷默勒那样的人啊!”
铁姆鲁没多说,而是拍了拍自己身边,示意沃勒夫过来趴好。
待到沃勒夫趴在他身边,铁姆鲁才开口说:“特讷默勒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。我不否认有些士兵会非常忠诚,但是这种壮丁里很少有特讷默勒那样的人。绝大部分被强掠来的壮丁,都是为了生存加入奴隶主的军队。”
“吾主,我还是不明白。您只是让我闻了闻那俘虏身上的气味,怎么就知道敌人的情报了?”
“这些人身上的肉膻味儿,说明他们是草原上的部落。而且他们都留着髡发,和我们林木中部落的发型不同。你再看巴尔他们的人,都是头两侧剃短发,其余的头发都在脑后编成辫子。”
铁姆鲁又磨了磨嘴里的肉干,继续说:“而且,这些人在林子里四处乱窜,走到哪里都把鸟和野兽惊得乱窜。一看就是不知道如何在山林里躲避敌人的追杀。”
说到这,铁姆鲁停了下来,嘴里里啧了一声。显然是想起了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山林里东躲西藏的日子了。
他在心中冷冷的念叨着:“哼,以后,就不是老子东躲西藏了。我要让你们一个个都给老子爬!”
这时候,有一队三骑狼骑兵赶到了铁姆鲁附近。在他们身后跟着一匹巨大的战马,战马的背上骑着身形魁伟的焚天。
“你们几个过来,这有几个活的,赶紧给我绑了!”铁姆鲁朝着来人喊了一声。那三名狼骑兵立刻过来,用绳子把那几个被敲晕的俘虏串了起来,然后把他们打醒带走。
焚天没有随那些狼骑兵一起押送俘虏,而是下了马,走到铁姆鲁身边盘腿坐了下来。
“我说主公,咱这一晚上打得真是没劲。这群家伙根本不算军队,我的兵才一个冲锋就把他们吓破胆了。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!”铁姆鲁忍不住吐槽起来,“你指挥得也太粗糙了吧?那一波冲锋,死了多少士兵你知道吗?光是攻破敌人的营地就死了三百多人。多亏这是召唤出来的士兵,要不然我可就亏大了!”
“哈哈哈,打仗哪有不死人的。主公你也太仁义了吧?怎么能和孔丘的那群酸儒弟子一样呢?”
“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,我当然懂,可是……”铁姆鲁睁大了眼睛看着焚天,“可是我手下的人太少了,必须用最小的伤亡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。而且我还要尽量的去抓俘虏,用来壮大自己。”
“所以……焚天,以后你会有更多出场的机会。让你召唤的大军去为我冲锋陷阵,攻城略地。”说着,铁姆鲁又掏出两块肉干。一块叼在自己嘴里,一块扔给了沃勒夫。沃勒夫则是利落地在半空中叼住了肉干,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。
“我虎狼大军所到之处,敌军必定尸横遍野、片甲不留。冲杀敌阵就包在我身上吧。”焚天用砂锅大的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,然后化作虚无了。
铁姆鲁这边忙着抓俘虏,放弃了对巴尔的追杀。而巴尔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捉到的。奇袭一开始,他就已经跑了。当天蒙蒙亮的时候,他就已经在战场范围之外了。
回看身边,巴尔发现只剩下了五六个人,基本上就是昨晚围着自己一起吃肉的那几个亲信。
“哎!”巴尔长叹一声,颓然的用脚磕了磕马肚子,催着战马朝北方走去。
亲信们打马追了上去,安慰道:“可汗,没关系只要……”
“够了!不要再说了。那些抓来的奴隶根本就靠不住。”巴尔如同怨妇一般的咆哮着,“呼兰部,完了……”
可惜呼兰部也曾经是山林中的一方霸主,却在巴尔一连串的操作下,在与铁姆鲁争霸的过程中逐渐走向了没落。
如今,呼兰部只剩下了一群老弱,就算还能有些老油条逃回部落,又怎么能撑得起呼兰部的脊梁?
就如同巴尔所说的,完了。呼兰部完了。取而代之的,将是如同新星一般冉冉升起的铁姆鲁部。一时英雄的巴尔,终于也走向了末路。
“我巴尔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。”巴尔似乎想到了什么,“走,跟我回老营去。宰了那个尼伦部的狗屁达鲁花赤。”
“可汗您这是打算干什么?”一个亲信慌了,赶紧问,“杀了达鲁花赤,会招来尼伦大军的报复啊!”
“怕什么?跟本可汗去投奔铁呼利斤部的塔勒忽歹。”巴尔眯了眯眼睛,仿佛在心中暗自下了什么决心,“他不是想要呼兰可汗的尊号嘛!让给他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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