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武二爷
铁姆鲁一行人走到城西南的坊市,找了个人不多的客栈住了进去。
也难怪这客栈人少。房少屋破且不说,这吃食也是着实的难吃。要不是因为这里僻静人少,不容易暴露,铁姆鲁才不想住在这里呢。
安顿好之后,脱脱蒙哥照旧留在客栈,应付大家和客栈的往来沟通。铁姆鲁则带上了帖木温都格和小桃上了街。
众人沿着大道先寻到了东北坊市,先是买了些点心吃食当做礼物。之后三人又向路人打听道路,最后来到了丙字三坊的一户人家门口。
“小桃,去叫门。”铁姆鲁朝着那户人家的门扬了扬下巴。
小桃走上去,伸出一只莲花玉手,用指节轻轻叩在门板上:“咚咚咚。”
屋里传来的了一个妇人的声音:“谁啊?”
小桃高声说:“受武铎武道长所托,来给武二爷送一封家书。”
里面妇人听了答应道:“哦?是他大伯送来信了啊?等一下,我这就来开门。”
稍顷,一个村妇模样的女子将院门打开了一个稍宽的缝隙。只见她身穿一件蓝色的布衣,上面打着几个补丁,看起来不只是朴素和节俭,甚至于有些寒酸。头发梳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,用一根木簪固定着。她的脸上没有化妆,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,但她的眼神却十分清澈明亮,透露出一股坚定和善良的气息。
那妇人操作沉稳而成熟的声线,还略点口音:“姑娘,是我家大伯托你来送信的?”
“东家……”小桃回头看向了铁姆鲁。
铁姆鲁见妇人开了门,便走上前来对妇人施了个拱手礼说:“鄙人刘建国,如今老武和三哥、四哥都和我共事。我这次来银州是为了做生意,受他们三位所托,顺道来替武铎看看二哥一家。还给二哥捎来个口信。”
说完,他朝帖木温都格招了招手。后者立刻将手里提着的两大提礼物送了过来。
妇人赶忙推辞说:“不不,这么多东西,我可不敢受。”
“我知道武二哥为人勤俭清廉,可我们这也不是什么贿赂,只是些点心吃食罢了,值不了多少钱。这点东西就是一番心意罢了,嫂子若是不肯收,那不是打我们的脸嘛!这以后回去见了武铎老兄,我们哪还有脸?”铁姆鲁脸上堆满了笑,几乎可以用笑容可掬来形容。
这么一说,妇人立刻为难起来:“可这要是让我们家当家的知道,还不得打死我?”
“放心吧,嫂子。你就当是武铎老兄托我送过来的便是。二哥总不能连自己亲哥哥的礼物都不收吧?何况我们又不是来托二哥办事的。”铁姆鲁依旧满面带笑,说什么都要让妇人将礼物收下。
两人推让了几番,妇人拗不过铁姆鲁最终还是收下了礼物。
“你看,光顾着说话了,都忘了请你们进来坐了。快,快请进吧!”妇人热情的说。
但铁姆鲁并没有进屋,而是婉拒道:“不了,武二哥今天不在家。我们也不便多打扰。二哥哪天休沐?我们再过来登门拜访。”
妇人微笑着说:“哦,明日便是我们家武二休沐的日子了。先生若是有事,那就明日再见。我一定让我们家武二在家等您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我明日一定备上好酒好肉,再来登门拜访。”说完,铁姆鲁便带着人离开了。
第二天一早,铁姆鲁便又骑着玉狮子,带着帖木温都格和小桃去拜访武钟。三人三骑来到了这个平民聚居的坊市,着实引起了邻居们不小的骚动。那感觉就好像是村子里有外人开着豪车来探亲了。
再次叫开了院门,这次开门的是个浓眉大眼的,留着络腮胡子的糙汉子。
那汉子见到铁姆鲁三人便开口问:“您就是我婆娘说的,昨天来拜访过的刘先生吧?”
照汉子这话来推测,他便是武铎的二弟武钟了。
“嗯。”铁姆鲁面色深沉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北边来的?”武钟又问。
“嗯。”铁姆鲁再次点点头。
“先进来吧……”武钟让开门,请三人进了院子。等三人牵着马进了小院,武钟把头探出屋门,向街上看了看,却见到这条街上的邻居都朝着他家看了过来。
“唉……”武铎叹了口气,缩回头,将院门关上了。
三人随武钟来到了堂屋。武钟请铁姆鲁落座,而帖木温都格和小桃则侍奉在铁姆鲁的身后。将铁姆鲁带来的酒肉摆上桌,武钟便让自己妻子退了下去。之后,武钟和铁姆鲁对视了起来。
“武二哥,我记得老牛鼻子也请过您去我那里吧?”铁姆鲁首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是,大哥给我来过信。可是我没答应。毕竟我是西州官军,怎能投奔北人?就算是现在帝国入主西州,我也依旧是官军。我武家人虽然都没怎么读过书,可是也懂得忠义二字。”说着,武钟脸上的肌肉一绷。
但铁姆鲁对于这样的愚忠不以为然:“可你觉得这个世道、这个朝廷值得你效忠吗?狗官当道,官匪勾结盘剥百姓,帝国更是派锦衣尉这样的酷吏来戕害升斗小民。我不说什么为国为民的大话,可这样的朝廷,武二哥你这样正直的人受得了吗?”
“我是个军人,懂得服从命令上阵杀敌就够了。朝廷上的事与我无关。”武钟摇了摇头。但是这个说法真的有说服力吗?
铁姆鲁苦笑一声,摇摇头说:“二哥,你这是自欺欺人罢了。以你武二哥的功夫和资历,如今却还是个小小的百夫长。不就是因为军中腐败,可你又不肯向长官行贿吗?”
武钟没有再和铁姆鲁对视,看向上方,如同叹息一般说了一句:“那又如何?我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。”
铁姆鲁也不纠缠,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:“好吧。武二哥的忠义和骨气我刘建国也佩服。但是二哥你和老牛鼻子毕竟也是亲兄弟,帮我们一个小忙总可以吧?”
“你说……只要不是卖国求荣的事情,我可以试试。”武钟倒是没有推辞。估计也是老牛鼻子的面子在这里。换做别人,说不定已经被他打出去了。
于是铁姆鲁也安然说出了自己的要求:“也不需二哥太为难,只需要为我们向银州郡丞引荐一下,尽快把商籍办好就行。上下打点的事情我们自己来,绝不会脏了二哥的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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