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059:大掌柜
第59章 059:大掌柜
半夜起风了。
窗外雪花纷纷落下,把地上的一切铺成银白。
屋里两人相拥而眠。
夜静悄悄的。
清晨起床时,江玉燕坐起来拢了拢披散的头发,望望旁边的顾长生,忽然有些喜欢上冬天了。
“去,打盆热水,准备好毛巾,端到屋里来。”顾长生闭目懒懒道。
“你还真当自己大家小姐了。”江玉燕好笑地道,从床上站起换衣,踢了踢顾长生的脚,穿上鞋子出去了。
过片刻顾长生也伸着懒腰起来,江玉燕已洗漱完毕,对着镜子梳头。
“来帮我梳一下。”江玉燕打着哈欠道。
“懒得要死。”
顾长生说了一句,好似刚刚让人打热水的不是她似的,接过江玉燕递来的木梳,便帮她梳起了头。
雪不知夜里何时停了,出门便看到明晃晃一片雪白,院里是白的,屋顶是白的,街道是白的,白色的世界,江玉燕踢了踢雪花,想练剑又不想弄湿鞋子,在偏屋里练了一会儿,到客栈就叫大蓝小蓝两兄弟去打扫院子里的积雪。
顾长生想了想,在柜台抽屉里翻了一下,翻出来一本破烂册子,扔过去道:“大蓝小蓝功夫不咋的,你要觉得他们行,就给他们一起练,你要觉得他们不行,自己练也可以。”这是从蜀中过来的一路上,忘记从哪个匪盗身上捡的了,一些江湖套路,难得的是里面还有一门粗浅的内功心法。
林子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砸蒙了,双手捧着那破烂册子,手都在抖,好片刻才回神,弯腰道:“大掌柜的……你们不在这里了?”
林子多了一个烦恼,烦恼着翻开了册子,看过后发现是套刀法,想了想去找大蓝小蓝,两个夯货的刀早被大掌柜还给他们了,好像一直留在床下吃灰。
客栈门前的街道空地已经被打扫干净了,人与马走过的杂乱痕迹顺着道路一直蔓延到远方看不到的地方。
想到那两个憨头憨脑的货,林子心底叹息一声,相比于接手客栈,他反而不想两个掌柜的走。
当年黄河两岸威远、镇远、宁远三大镖局的总镖头沈轻虹,就是靠着不知名的家传武学苦练改良,最后有了‘飞花满天、落地无声’的江湖名头,放在江湖上也算二流和一流之间的高手。
虽然顾长生说得有些糊涂,连名字都没记住,江玉燕还是听明白了是哪个,点点头也没在意,搓了搓手,又摸向顾长生的手看凉不凉。
林子愣了片刻,想了又想才理解掌柜的意思,顿时大惊道:“掌柜的我哪有这个本事!”
顾长生想起了两人走出燕南天小院的那天,那次是不想入江湖的这张网,不想被牵绊。
大蓝小蓝本身就有一点功夫在身,只是太粗浅了全靠蛮力,属于江湖中最底层的那种,一把子力气能讨口饭吃。
“唉……”
顾长生两人看不上这种东西,对于一般江湖人来说却已是难得,若是下苦功去练,到一些镖局之类的地方也能混个管事或小镖头,而要是天赋异禀,有内功心法练习,甚至可以自己改良,混到一般高手的层次也不是不能。
“林子,等开春把客栈转给你怎么样?”顾长生接过林子温好的一壶清酒,忽然说道。
江玉燕没在意那些,只是低着头哈口气,搓着双掌,运一下真气,双手热乎乎的,然后握住顾长生的手搓了搓。
伙计只能算边缘江湖人,一只脚在江湖,另一只脚还在外面,习武之后接手这家客栈的话,也不会像她们两个,遇到事情能平则平,实在没办法的才会动手,也算有自保之力。
<div class="contentadv"> 想来应该不错。
林子心底忽然明悟,像大掌柜这般人,虽然就坐在对面,却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人,可能他永远都学不会。
林子继续去忙了,一边给炉子加些炭,一边温上几壶酒给客人备着,心里却在想刚刚掌柜的提议。
林子捧着册子眼睛望着顾长生的鞋子,深深鞠躬,道:“大掌柜的只要回来,永远是大掌柜的。”
借了小蓝的刀,林子学着册子上的刀法开始慢慢练习。
“江湖啊。”顾长生忽然感慨。
顾长生摇头笑道:“鸟不拉屎的破地方,二掌柜的想吃个糖人都买不着,以后也许会回来看看。”
现在还要加上修习五绝神功的顾长生和江玉燕,虽修习时间尚短,也一跃成为说得过去的高手了。
酒是清酒,本就不容易醉人,何况还有内力在身,顾长生浅酌几杯,全当暖暖身子,思绪已飘到天外。
江湖是张网,只要还身在江湖里,任何人避免不了。
“嗯,那个什么什么……”顾长生想了想也没记起那破册子的刀法名字,反正比五虎刀高级点,没想起来也便罢了,继续道:“路上捡的那些,也就那本看起来好一点,还有心法配套,随便练练吧,免得被人欺负。”
顾长生摆手道:“行了,去忙吧!只是先给你提个醒,还有几个月呢,看看有没有习武的命吧。”
林子珍重地将册子放进怀里,抬头看了顾长生一眼,她只是面容恬淡地提起壶倒了一杯清酒,一口喝掉,动作间说不出的飒爽利落。
现在看,林子却也是她们开始织出来的新网,也许她们走后林子遇到什么意外死了,可终究也是网的一个开始。
“林子习武了?”
这一年几乎是他当伙计以来最轻松的日子了,两个掌柜的一点不怕事,工钱也给的足,伙食更不用说了……她们两个真不是来开客栈的。
“江湖就是人和人组成的。”
一边想着一边干活,林子一整天都有点恍惚,直到下工了去休息,才发现两个掌柜的是真好。
若是教给他们,那这客栈经营起来会顺利很多……
“嗯?”
一段时间后,林子的变化自然被江玉燕看在眼里。
像燕南天、花无缺、轩辕三光这些有名有姓的顶级高手,从小就有高深功法一直修炼的,终究是少数。
铜镜里倒映着两人的影子。
除了大掌柜不在的时候只留二掌柜一个人,二掌柜会有点可怕,其余时候什么都不用管,只要安心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行。
“怎么和小孩似的。”
顾长生早习惯了她的小爱好,习武之人哪会怕什么凉,随她摆弄着自己的一只手。
外面寒风呼啸,冬日的阳光阴冷冷的,没多少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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