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酒中三味与君尝
“来啦!”那边店小二的呼声将沉醉在紫萱笑容中的徐长卿惊醒,他急忙走到已经坐在凳子上的紫萱面前。
“对不起,修道之人从不喝酒!”徐长卿拦下了要给他递酒的店小二,将手中的丝巾揉搓着,显然心有些乱了。
“原来如此,”紫萱举起酒杯喝了一口,“你不喝酒,到这里来干什么呀?”
“我……”徐长卿望着紫萱,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他发现自从他见了这位姑娘开始,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,好像他不是他了一般。
“我知道了,”紫萱微笑着,如一朵出水的芙蓉便,腮上露出两个酒窝,“你是来看我的,对不对!”用的是问句,说的却是肯定。
“不……”徐长卿从未见过如此迷人的笑容,有些失神道,“不,我……”
“还说,你根本就是,一直在看着我呀!”紫萱瞥了一眼徐长卿,嘟着嘴道。
徐长卿这才回过神来,低着头不敢再看:“在下失礼了!”
“你听见没有,他说他……不是来看我的。”紫萱突然很想调戏那个木讷的蜀山弟子,扭头对站在一旁的店小二道。
“听见了。”
徐长卿听见紫萱说话,便怎么也忍不住,又瞥了紫萱一眼。
紫萱自然能感受到他有些害羞的目光,对店小二道:
“那他现在还在看我吗?”
“在看啊。”店小二望着瞥了紫萱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的徐长卿道。
紫萱举起酒杯,徐长卿又是一眼,她喝了一口,轻轻道:“还在看吗?”
徐长卿闻声又望了一眼,觉得不妥,又收回了目光,心中早已乱成一团麻。
“刚才又看了一眼。”店小二望着徐长卿的眼神,让他觉得异常尴尬。
他觉得脸有点烫,又觉得耳朵好像很热,不敢去碰,只能强忍着燥意站立在原地。
“你说,为什么这么多人要喝酒呢?”紫萱明亮的双眸望着徐长卿,有些疑惑,又像是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这……在下不知。”徐长卿身为蜀山大弟子,众弟子的表率,自幼严守戒律,自然是不能饮酒,所以也不知道为何这种问起来有些呛鼻的液体,会有这么多人喝。
“因为酒中有三味。”紫萱目光闪烁,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,那时的林业平喝得烂醉如泥,满身酒气对她说,“离苦,思愁以及……不得!”
“离苦,思愁,不得?”徐长卿念叨了一遍,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整日里借酒消愁的身影,是那么落寞,那么忧伤,“离别之苦,思念之愁,求而不得……”
他轻轻念着,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知道这三个词语,他从未有过这三种感情,为何会明白这三种感情,甚至到了心中隐隐作痛的地步。
“离别之苦,思念之愁,求而不得。”紫萱声音清楚动人,望着徐长卿的眼却早已迷离,“原来我不知道,知道现在,才有些懂了。业平!”
看着有些感伤的紫萱,听着呢喃的名字,徐长卿突然生出了一个冲动:
他想尝尝酒中三味是什么感觉,他想体会这个姑娘的感受。
想着就去做,他从小儿端着的盘中捞过酒壶,又拿起桌上的酒杯,倒了满满一杯,举起便要饮尽。
“哎!”紫萱见他倒了一杯便要喝,一把抓住了徐长卿的胳膊,拦下了他。
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,又放下了手,张了张嘴,只说了句:“修……修道之人,不能饮酒。”
“我想试试。”徐长卿望着脸色嫣红的紫萱,将杯中酒倒进嘴里。
辣!
这是徐长卿第一感觉,一股让人想流泪的辣味直冲心间,呛的徐长卿鼻子都快失去了知觉。
接着便是涩,那种属于发酵后的粮食独特的涩感萦绕在徐长卿舌尖,让他觉得那个舌头快要不属于自己了。
最后才是苦,淡淡的苦,虽清却久久不觉,好似要陪伴人的一生。
“酒中三味喝起来却和说的恰恰相反,”紫萱的声音传入徐长卿耳中,“最开始的辣像是求而不得的那种愤怒,无奈直冲心间,随后的涩像是思念,叫人不再想着与他无关的一切,只剩思念,最后才是苦,看似清淡,却又刻骨铭心,让人无法忘却。”
“可……我还……还感觉到了……到了甜,”徐长卿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,他脸色通红,毕竟从来没有喝过酒,又没想着用灵力驱散醉意,整个人都有些摇晃,“微不可觉,却又真实存在……”
“不可能,怎么会有甜呢!”紫萱倒了一杯,举杯入喉,“没有甜,没有甜……”
“有!”徐长卿又倒了一杯饮下,“我又感觉……呃……感觉到了,就是……就是甜,像那种粘牙的糖……呃……我小时曾吃过,不过长大……长大后便再也吃不出那种……那种味道了!”
“可是我感觉不到,”紫萱望着已经醉了的徐长卿,“是因为我忘不了吗?因为我记得一切,刻骨铭心的记住了,所以才只留下苦涩,只能承受痛吗?”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……小时候没……没吃过,所以……所以才没有感觉?”徐长卿迷离着眼,竟然不知道何时屋外已经没有了喧闹,那个店小二也消失不见了,“等……等你我再……再相遇,我……我可以买一块……给你尝尝!”
徐长卿忽然有些同情这个姑娘,他都吃过糖,这个姑娘竟然没有吃过,可见她小时候有多么无趣。
他往前凑了凑,拍了拍紫萱的肩膀:“放心……放心,我说到做到!”
说着话,徐长卿感觉自己好想吐,想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,不过佳人在侧,他生生地忍住了,将到了嘴边的东西又咽了下去,顿时感觉口中只剩下酸臭,他不禁别过头轻轻吐了一口气。
紫萱本想说我怎么没有吃过,小时候圣姑待她极好,什么好吃的没有买给她吃过,不过话到嘴边,她又鬼使神差地改成了:
“好呀!”
再也简单不过的两个字,却让紫萱觉得是这么多年来说过的最欢喜的话,她笑着,笑着……
徐长卿望着紫萱的笑容,感觉面前慢慢变黑,有一些看不清周围的景象。
谁熄了灯吗?我还没喝完呢!徐长卿想着,便倒在了桌子上呼声大起。
“呵呵,明明不能喝还硬喝,和当年一模一样!”紫萱抚着徐长卿的脸痴痴道。
随即她将徐长卿身子扶起,变出一桶热水,艰难地将他抬了进去,褪去了衣服,手中法诀变幻,桶内的水翻滚着,将徐长卿的身子洗净然后消失了。
紫萱闻了闻感觉还是有些酒气,便又变出一通水,又在里面洒了些花瓣。
右手反转,一个瓷瓶出现其手中,紫萱打开盖,往里面滴了两滴,一阵异香从水中传出。
这一次没有了酒气,反而多了些许花香,紫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他扶到床上躺好,自己则离开了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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