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城破心死化剑魂
“冲啊!”
“杀!”
……
混乱的战场传来阵阵叫喊声,人们仿佛要以此壮胆,让自己的紧张情绪消失,也让周围的人增加些许勇气。
战场之上的景象实在算不上好看,如果非要形容,那就是惨不忍睹。鲜血染红了姜都城前的大地,几乎每一步都能看见一具死尸,或是杨国的,或是姜国的,其中杨国的居多。
不是因为姜国士卒勇猛,而是因为姜国实在是没有多少士卒了,士卒大多都要守城墙,于是出城的人就更少了。
龙阳带着一队士卒在战场上想要凿开敌人的阵型,无奈敌众我寡,被困在一处无法移动。
江篱只身一人,左手纸伞右手长剑,如同一个刀盾兵冲杀着,天生神力的他在战场上几近无敌,没有人能在他手上撑得住一剑。
可他毕竟是个凡人,也会有力竭的时候,如果一直这样下去,杨国士卒可能会死许多,但他也会力竭而死。
这一仗,恐怕很难胜了。江篱随手砍翻一个士卒,大喊了一声:
“杜蘅!”
随着江篱的呼喊,一名身穿墨色皮甲,手中拿着一柄细长铁剑的男子向江篱奔去。
男子身法诡异,在人群中左突右闪,却未接触到一把兵刃,手中的长剑时不时刺出,必定有一个人咽喉中剑倒下,剑法阴险毒辣。
“大人。”杜蘅出手刺倒一位想要从江篱身后偷袭他的士卒,走到了江篱身后。
“拿着我的伞。”江篱递过纸伞,夺过一位杨国士卒手中的长枪,一剑割开了他的喉咙,“去将龙葵公主带到我的小院,寝室床下有暗道,直通城外,你把伞给龙葵,并负责护送她出城!”
“可是,大人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,你要记住,谁都可以死,唯独龙葵公主不行。”
“是,卑职必定誓死保卫公主殿下!”杜蘅一点头,朝着城门飞奔而去。
龙葵正坐在自己的寝宫中的床榻之上等待着消息,一位公公从外匆匆走了进来,递给龙葵一封信和一个香囊:
“公主殿下,这是太子殿下留给你的。”
龙葵急忙接过信和香囊,她先打开了信封,印入眼中的是龙阳的字迹:
龙葵,终于己到了尽头。
即使我不想打仗,上战场作最后一战,也是在所难免的。
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,不管发生了什么事,不管在哪,你都要坚强。
你要把这一袋我和江篱亲手挑选的,代表着光辉和朝气的葵花种子种在你要生活的地方。
江篱让我对你说,他说过要让葵花开满整个姜国,对不起,他食言了。
他说可能葵花不能种满姜国了,但至少在你生活的地方,要开满葵花。
江篱说葵向阳开,代表着我和你命中注定不会分开。他说如果没有他,我们下一世还会在一起。
虽然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,但我依旧笑得很开心。
我说没事,即使下一世我们不能再见,我也不后悔有他这个兄弟。
我想,你也不会后悔吧。
江篱说他的小院有一条暗道,可以直通城外,你可以从那里出去,他说已经找到护送你的人,可以安全的将你带到一个没有战乱的地方。
如果我们下一世真的还是兄妹,我希望我们不要再是王族子弟,或是出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,让我们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。
答应我,要好好的活下去!
龙葵看完信,已经泪流满面,她慢慢放下信,拿起香囊,从中倒出了一些种子,紧紧地握住:王兄,哥哥!
不行,我得去找他们,我说过的,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,就算是死,也要在一起!
龙葵想着,把种子放回香囊中,起身便向屋外跑去。
龙阳右手一挥,长剑划过一个弧线,将一个士卒的胸膛划开。
因为用力过猛,他整个人都打了个趔趄,头盔一下子从头上脱落,掉到了地上。
但龙阳实在没有力气去捡他平时最爱的头盔,他怕一弯腰,就再也直不起来。
“唔,有点累啊,哈哈。”龙阳颤抖着双手,想要叫一声江篱,开口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大喊,只能张嘴嘟囔了一句,连他自己也听不清的话。
敌人没有见龙阳力竭而停止进攻,一位士卒举剑朝龙阳胸口划去。
龙阳想要躲闪,但身体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。
剑光闪烁,长剑划开了龙阳早已不堪重负的盔甲,鲜血瞬间染红了龙阳的胸膛。
持剑的士卒愣了一下,他也没想到这一击能够伤到龙阳,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一脸狂热地再次举剑刺向龙阳。
噗呲!
长剑刺入体内,龙阳后退了一步,却见他接着迅速迈步,长剑“噗”的一声从其体内滑出,他一个闪身转到了士卒身后,右手持剑柄,左手握着剑刃,长剑横在士卒的喉咙处。
龙阳轻轻一动手,剑刃便割开了士卒的喉咙,士卒身体抽搐着,咳嗽了几声,从伤口处溅出鲜血,更多的是泡沫。
士卒手脚乱动,但最后还是没能挣开龙阳的剑。
龙阳眯着眼望了眼天空,一轮红日正悬挂在空中,听说他出生之时刚好太阳初升,也不知道有没有现在的大。
他看着太阳,忽然发现太阳如此刺眼,于是,他闭上了眼睛。
数杆长枪捅进了龙阳的体内,但他还是闭着眼,或许是刚才眼睛被刺痛了的缘故。
也许是太阳也觉得自己太过刺眼,竟然一下子收起了光芒,天色顿时一暗。
“龙阳!”江篱正奋力拼杀,发觉天色有变,回头一望,却发现龙阳正身中数枪,站立在原地没了动静。
他挥剑杀了面前的士卒,不顾一切地冲向龙阳。
“太子殿下战死了!”守城的士卒见龙阳已死,一阵大乱,随即四散开来。
一位在城墙下的士卒见城墙之上的士卒正在逃跑,不禁问道:“怎么回事,怎么了?”
“太子殿下战死了,江篱殿下被围攻,也逃不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!”城墙下的士卒听闻,也跟着跑了起来。
……
等到消息传到了王宫,竟然变成了龙阳和江篱双双战死,杨军已经破城,正往王宫杀来。
一时间王宫乱成一片,正准备赶往城外的龙葵见王宫乱作一团,急忙拦下一位侍卫:
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公主殿下,快逃命吧,太子殿下和江篱殿下已经战死了!”侍卫说完一把挣脱龙葵的手,向着王宫大门跑去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龙葵失神地看着地面,“王兄和哥哥怎么会离我而去?”
龙葵低着头,踉踉跄跄地向着城外走去。
杜蘅到了龙葵的寝宫,发现龙葵竟然未在宫中,不由大惊,急忙想赶回去告知江篱,他刚出宫,就听到了龙阳和江篱战死的消息,虽然只是听士卒所说,但根据当时的情形,再加上江篱对他所托之事,他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。
他一时间浑浑噩噩,竟不知如何是好。
他在城中游荡,却正好碰见了要出城的龙葵。
他急忙迎了上去,“公主殿下!江篱殿下让我护送你出城!”
“那哥哥……哥哥呢?”龙葵的双眸已经看不见光彩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“江篱……江篱殿下怕是已经战死。”杜蘅低着头,不敢去看龙葵。
“王兄和哥哥都战死了,我独活在世间还有什么意义?”龙葵语气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感。
“可是公主殿下……”
“现在王兄哥哥都以战死,那就是我说了算!”龙葵转身,“你走吧,姜国已经牺牲得够多了。”
“这……是!”杜蘅想到战死的江篱,竟然就这样答应了,“这是江篱殿下让我给你的东西。”
杜蘅把伞交给龙葵,转身向姜都城正门奔去。
“那不是出城的路!”龙葵见他竟然往杨军攻来的方向跑去,出口提醒道,“哥哥的院子下的暗道能让你出城。”
“这就是出城的路,”杜蘅冲龙葵笑了笑,“江篱殿下还在等着我呢,我可不能让他久等了。”
说完他背对着龙葵挥了挥手,一会便消失在龙葵视野之中。
龙葵抱着纸伞,一路飘飘荡荡,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个宫殿门外。
“这里是?”龙葵望着宫殿,推开了大门,一股热浪向她袭来,“这是铸剑炉,那个方士没有毁了它吗?”
龙葵慢慢走向铸剑炉,轻轻地走上了高台,望着铸剑炉中的魔剑,不禁想起了那日的情形:
“王兄,哥哥!就以龙葵的血肉来铸剑吧。”
“绝对不可以!”
“为什么?在王兄心目中,龙葵是什么人,我跟你是骨肉至亲,我是你的亲妹妹!我就是你!我是世界上唯一够资格为王兄跳下去的人!”
……
“没有那把剑,我和江篱照样可以歼灭敌军!”
……
“乖乖在王宫等着我和龙阳凯旋的消息。”
……
回想起当日的场景,龙葵不禁泪流满面:
“王兄,哥哥,当日你们不让龙葵殉剑,现在姜国亡了,你们也战死了,我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思。”
她紧握纸伞,又向前迈了一步:“王兄,哥哥,来世再见!”
说完她直接跳入了铸剑炉中。
铸剑炉溅起了几点火星,落在地上便熄灭了。
铸剑炉内的高温应该将一切都化为灰烬,但出乎意料的是,在铸剑炉中升起了一道白光,一枚玉佩在白光的包裹下缓缓升起,接着白光一胜,一位仙风道骨,身穿青蓝道袍的老头出现在铸剑炉之上,身子有着隐约,像是个鬼魂一般。
“这个江小子,想把我叫出,滴一滴血,念一段醒魂咒不就行了,用得着把老夫丢在火中吗。”老头嘀咕了几声,忽然想起来,“对了,我好像没有教他醒魂咒。”
他拍了下头,低头一看,一柄闪烁着紫光的大剑正伫立在铸剑炉中。
“等等,有些不对。”老头伸出右手,掐指一算,“怎么送到了这里,这个失误可大了。”
老头摇了摇头:“龙阳战死,龙葵殉剑,江小子还是肉体凡胎,真是麻烦。”
说完老头向前一迈步,瞬间消失在宫殿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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