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二章 借衣
豪哥儿气得直跳脚,正嚷嚷着要骂出声来,魏延显却给他使了个眼色,毕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豪哥儿只气鼓鼓地瞪着歆姐儿,魏延显却拧了眉,问歆姐儿:“你是什么人?”
玉哥儿忙将歆姐儿略护在身后,道:“这是我侄女儿。”
想了片刻又急忙补充了一句:“也是靖王妃的外甥女儿。她年纪小不懂事,皇上别生气。”
魏延显不否认歆姐儿说得有道理,可是他还是想去瞧一瞧这所谓的京城的龙脉。
他搞不明白的是,京城的龙脉为什么不在皇宫里,而竟然藏在靖王府里,如果当真谁摸一下就能成为皇帝的话,自己这个十四叔到底想干什么?
魏延显依旧冷着脸色道:“朕就是要过去瞧瞧!朕是皇帝,在自己十四叔的府里,有什么不能瞧不能去的。”
豪哥儿也是从小听说过两次,却不曾亲眼见过,便也附和着点头,说:“那当然,皇上最大,皇上说是什么就应该是什么。”
歆姐儿担忧道:“可是那里是瀑布,底下虽然我也曾听过有一条石径,可是都是水,如今更是结成了冰,又没有个遮挡,一不小心就能滑到外面的冰湖里去。而且那儿冷极了,皇上连个斗篷都没有披,怕是要冻坏人的。”
玉哥儿觉着歆姐儿的话很有道理,也暂且压住了心里的好奇,道:“若是皇上想去瞧,不如我们回去照着小德子,加件厚衣裳,然后问了靖王爷,让王爷多带人护着皇上过去,岂不是两全其美。”
魏延显暴跳如雷:“蠢材!这件事怎么可以惊动旁人,小德子都不许知道,更何况惊动十四叔!”
豪哥儿一听玉哥儿说的,也是吓破了胆,连忙附和道:“就是就是,皇上是微服出巡,怎么能惊动了人!”
玉哥儿却义正言辞道:“师傅教过我们,做人当堂堂正正,事无不可对人言。既然皇上也觉着这件事不能为外人知道,那想来这件事皇上也是觉得有不妥的地方的。既然如此,为什么要让自己身陷险境呢?”
听着玉哥儿上纲上线,魏延显有几分烦躁,道:“你没听师傅说过天地君亲师,除了天地,就是朕最大了,你不过是朕的小小侍读,朕说什么你好好听着吩咐就罢了。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朕!朕是皇上,一言九鼎,朕已经说了今日要去了,难不成你还要朕食言不成!朕要去,朕就要去瞧瞧,谁都不许拦,谁也不许对旁人说!”
豪哥儿也指着玉哥儿道:“皇上的话就是圣旨,难道你还要抗旨不成?”
玉哥儿心里十分的矛盾,他自然是知道魏延显做的是不对的,若是他强辩,也未必辩不赢魏延显。可是他们是朋友,从小一起长大,当初自己才没了娘的时候,性子孤僻,谁都瞧不起他,是魏延显这个小皇帝,与他一床睡,一桌吃,情同手足。
自己虽然有好几个姐姐,却从没有过兄弟,当初太皇太后也是让他将小皇帝当弟弟保护的。
玉哥儿实在不想跟小皇帝吵架,实在不想看着小皇帝跟自己决裂,跟豪哥儿走得越来越亲近。
犹豫了好半晌,终究点头答应了。
歆姐儿还要说什么,却被玉哥儿制止了,让她小姑娘家的,不要乱说话。
又说他陪着皇上过去,那里既然雪天路滑,就让歆姐儿回去,不要跟着他们一起去了。
他们也好早去早回,毕竟小德子一行太监还在门口候着呢。
玉哥儿给歆姐儿使了个眼色。
歆姐儿心中大概明白了玉哥儿的意思,既然劝不住,那就只能回去找大人来解决这个事了。
歆姐儿点头应着,说她出来的久了,也该回去了,免得有人找她。
豪哥儿却看出了他们两个之间的眉来眼去,道:“不行,你得跟着我们一块去!否则你要是回去告了密怎么办?”
这也是在提醒魏延显,魏延显听了觉得很有道理,勒令歆姐儿必须跟他们一块去,谁要是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,他就砍谁的头。
这才没了法子。
从听雨轩到邀月台,不过只隔着一个怡神所,如今众人都在里头听戏,人很多,豪哥儿却领着小皇帝四人悄悄地从假山底下钻了过去。
只是这假山毕竟也有限,出了听雨轩,假山口正对着怡神所后门,后门是戏子们进出的地方。外头人来人往,满是小厮丫鬟太监宫女,他们四人要是想不被瞧见,从这边的假山过了怡神所到邀月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。
出去就定然会被人发现。
四人躲在假山里进退两难。
豪哥儿怂恿着:“被人瞧见了又怎么了,咱们不一会儿就能回来,不碍事的。况且都是靖王府的小厮在这里,没有宫里的人,谁还敢去太皇太后面前告状不成?”
魏延显却是犹豫了,被人瞧见总是不好的,免不了一场风波。可是就这样回去,他也是不甘心,思忖了片刻才道:“你们两个先过去悄悄,是不是当真那底下有龙脉。如果真的有,想法子去弄一套小厮穿的衣裳过来给朕。如果只是谣传,那朕就不过去了。”
毕竟豪哥儿和玉哥儿这样的身份,出去乱转转也没人会说什么,倒很是有理。只是要把小皇帝一个人留在这里,玉哥儿还是难免得担心。
歆姐儿道:“那我在这儿陪着皇上。你们放心,我们不会乱跑的,你们快去快回。”
玉哥儿和豪哥儿均是点了点头,虽然相看两相厌,却还是做着伴去了。
歆姐儿和魏延显瞧着他们两个出去,过街串巷,果然没有人在意他们两个,一众奴才丫鬟都是个人忙着个人的差事,没人在意两个孩子。魏延显这才略松了一口气。只是天着实太冷了,这假山洞里又湿漉漉的,格外阴冷,若是走动着还好,此刻一站下来,魏延显冻得搓了搓手,忍不住咳了一声。
歆姐儿吓了一跳,思忖着瞧了他片刻,便将自己身上极好的狐皮斗篷解了下来,递给了魏延显。
魏延显瞧着眼前的小丫头略一惊诧,问了一句:“你叫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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