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8 加班加点
苏钺之前给苏靖打电话的第二天,就和郭婧一起去了大伯家吃晚饭。
苏靖邀请苏钺的本意,是想和他谈一谈苏钲的事情。苏钲跟着苏钺出去拍电视剧的事情,是在苏钲到了粤省之后苏靖才得知的。对于自己的儿子不喜欢自己给安排的实习工作,跟着堂哥出去拍戏这么“不务正业”的事情,苏靖其实是有些意见的。不过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,既然已经跑出去了,那就基本上算是没了挽回的余地,让他出去疯一把也好,就当是给他放个假,有苏钺跟着,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。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,苏钲回来后的表现让他大吃一惊,他完全想不到,短短两个月的时间,自己的儿子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以往的那种毛躁完全没有了,整个人变得沉稳、成熟。找了个机会和苏钲聊了聊,才知道苏钺为了让苏钲演好这个角色,到底让苏钲做了什么改变。
苏钲本身其实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变化,只是觉得自己从成才这个角色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。一段时间以后,苏靖原本的欣喜慢慢冷却下来,对于自己的儿子的变化变得有些忧虑起来。他可是听说过,有些演员在成功饰演一个角色之后,会因为过于入戏而产生心理的变化,导致某些不好的结果。尽管苏钲的变化很符合自己这个父亲的期望,但他又害怕自己的儿子出现某些不良的“副作用”,想来想去,觉得还是和苏钺交流一下比较好。
没想到苏钺和郭婧按照约好的时间到了苏靖那边,苏靖居然还没回家。大伯母招待了两人,饭都吃完了,苏靖才行色匆匆地回了家。
“小钺,你跟我来一趟。”进了门的苏靖根本没工夫寒暄,直接把苏钺召唤进了书房。
“坐。”苏靖自己先坐在椅子上,招呼苏钺在他对面坐下。
苏钺有些奇怪地坐下来,抬头就看见苏靖右手两根手指捏着鼻梁,好像头痛的样子。
“大伯,您不舒服?”苏钺试探地问道。
“不是。”苏靖把手放下,重新戴上眼镜,看着苏钺道:“两个事儿,第一个是关于你弟弟的……”苏靖就把自己的担心说了一遍。
苏钺听了觉得苏靖有些杞人忧天了。他倒也知道,确实有个别演员因为入戏太深而对本身产生影响的事情,比如另一个世界中,有一位非常漂亮的陈姓女演员,因为在某部翻拍的古典名著中扮演了一个非常悲情的人物,而一生郁郁寡欢。不过苏钲嘛……
“这个,我觉得您应该是多虑了。”苏钺闹着头皮道,“小钲扮演的这个角色,并非悲春伤秋的那种定位,而是经历了磨砺和挫折重获新生的不屈战士。我当时之所以选择让小钲来出演这部戏,也不仅仅是因为当时小钲没事做、本身也适合,还有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的考量。我一直觉得,如果当年爷爷没把我送进部队,我现在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子的人。这五年的时间对于我本身的成长非常重要。小钲从小没受过什么磨难,起点比别人高,但抗压能力恐怕比不过同龄人,所以我选了这么一个角色给他,想让他从这个角色的本身汲取一些力量。拍摄的时候能看得出来,最开始的时候小钲比较不适宜,但慢慢就理解了这个从社会底层出来的角色的内核。对于他,我觉得也应该是一种成长。”
“嗯。”苏靖点了支烟,沉吟了一会儿,才接着道:“要是这样的话,那就最好不过了。做长辈的就是这样,盼着孩子出人头地,却不想让他们去经受那个过程中必须经历的那些磨难。”
说完这句换,苏靖就陷入了沉默。苏钺等了一会儿,才试探道:“您不是说有两件事儿吗?”
“哦。”苏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面,抬起头来道,“《士兵突击》的后期制作进行到哪一步了?”
“精细剪辑暂时还没完成。剪辑完之后,可能还需要根据情况录制一些配音。另外还要把插曲和配乐弄好。我最近一直在忙这件事情。”苏钺回答道。
“什么时间能做出成片来?”苏靖盯着苏钺的眼睛道。
“七月中旬。计划的看片会是在七月末。”苏钺道。
“太晚了。”苏靖道。
“晚?”苏钺无奈地笑了笑,“您知道正常来说一部电视剧的拍摄周期是多久吗?剧本制定、修改、审核,拍摄立项、筹备、选角等等这些事情不说,单从开机拍摄到拍摄结束一般大概就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。后期制作一般也在三个月左右。这部戏从开机拍摄到结束才仅仅两个月,后期制作也在加班加点,别的不说,就说里面的配乐和插曲,都是我在片场写好后传到京城让小婧同时录制的。八一厂的剪辑师也一直待在片场,每天拍完的镜头当天晚上就进行粗剪。时间已经压缩得很厉害了,您现在又说晚?”
“你要是能在七月中旬把成片做出来就不算太晚。”苏靖也笑了笑,道,“没别的意思,我也知道你为这部戏忙得晕头转向。不过七月底的看片会太晚了。等成片出来,你马上通知我,看片会也马上举行。”
“您的意思,是要赶八一节?”苏钺脑筋一转,就想明白了苏靖的意思。
“没错,赶八一节。”苏靖点点头,道,“你郭叔叔给我透露的消息,军方很可能会在胜利日之后有大动作。你这部戏面包含有部队改革的内容,对于这个阶段的思想工作有比较积极的意义。所以就赶在八一节前后播出。”
“这个……比较困难吧?”苏钺迟疑道,“我倒是能在那个时间之前把东西弄出来,可是广电的成片审核需要时间。即使是审核通过了,电视台买不买账还得另说呢。”
“所以我让你通知我。”苏靖道,“我知道你不太想在这方面太过于依赖家里面,但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这个范围。说白了,现在不是你在依赖我们,而是我们这些部门必须支持你的工作!”
“……”苏钺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,他从来没想过,自己现在的本事居然有这么大了。
“你也别多想。”苏靖继续道,“仅限这一次,算是你赶巧了。以后还是坚持原则的好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苏钺道。过了一会儿,又小声问道:“郭叔叔没说,军方的动静,是……”
“裁军。”苏靖倒是没隐瞒,直接回答了苏钺这个问题,“你肯定能想明白。”
苏钺点了点头。20世纪80年代以来,裁军已经进行过多次。一方面,现代战争已经不是依靠人海战术能简单打赢的,更需要精干、高效的打击手段;另一方面,基于信息系统的网络中心、体系支撑、平台作战的建设,先前使用的后勤保障、非战斗机构已经可以大幅度缩减,裁军的举措并不出人意料。但想来还应该有更进一步的举措来保证裁撤兵员后不降低战斗力,但大伯很明显不会跟自己说这个。
“我多问一句,郭叔叔,他到底是什么职位?”苏钺又问道。这件事情他考虑很久了,但不管是什么渠道,都找不到这位郭叔叔的信息,只知道他的级别和大伯相同。而能提前得知这么隐秘的消息,想来应该是保密部门的人。
“这个你就别问了。”苏靖摇了摇头,道,“不是体制内的,别关心这个。”
“好吧。”苏钺道,“那我回去抓紧时间弄《士兵突击》的后期制作,做好之后马上通知您。”
“嗯。”苏靖点了点头,又道,“小钲不想去给他安排的实习岗位。现在戏也拍完了,你给他在你的公司找点儿事情做,别当成闲人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钺点点头。从粤省回来后,苏钲也跟着一起进了天极传媒,但具体做什么,他还真不清楚。最近一直忙着后期制作的事情,似乎当时把苏钲甩给郭婧就算了。
虽然大伯说成片做出来之后就不需要他担心了,审核、看片会什么的都有大伯担着,但这毕竟是天极传媒的第一部电视剧作品,苏钺不敢有任何的马虎。将来可拉不着大伯这样的人给他站台,如果粗制滥造,这次审核通过了、电视台播出了,以后对于与天极传媒的合作人家也要打个折扣。没办法,苏钺只好压榨自己和后期制作人员的休息时间,能早一天就有一天的缓和余地,哪怕是需要修改,也有时间做。
所以陈聪聪的签约他没露面,甩给她一首歌之后就不管不问了。陈聪聪单曲获得成功,请他吃饭他自然也去不了。公司的事情依然甩给郭婧去忙,事实上,自从那天在大伯家吃完饭之后,他已经算是把家都搬到公司来了。
紧赶慢赶,终于在七月上旬就把成片做了出来。让人送到广电局审核的同时,他就通知了苏靖这个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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